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走进来,喊了一声师兄:“陈老板上手术台了,特地点名让你当一助。”
周弛点点头,应了一声好,转身跟着男医生出了门。
温弦和周爷爷又寒暄了几句,见他把饭吃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顺手把那袋小蛋糕也拎起来,还不忘安慰周爷爷:“爷爷您就先忍一下,就当是为了我和他。”
周爷爷原本还是不甘心的,可听了这句话,还是勉强同意了。
目前医院正是饭点,温弦在走廊上刚好碰见了之前来病房找周弛的男医生。
他和另外几个年轻的女医生走在一起,说说笑笑,估计是要去食堂吃饭。
“累死了,我手都要断了。今天上午被喊去拉钩,结果被老板说了,他问我为什么杵在那,手上一动不动,只会听命令办事。而且还和我强调了好几遍,手要往上举,不要压迫到组织。”那个年轻的男医生面露沮丧。
“你这是第一次,没经验也很正常嘛,我当时连无菌服都差点穿错了,还好有护士姐姐过来帮忙,要不然就丢人丢大发了。”
“话不能这么说,这个因人而异。你们知道周弛吧?”
“周弛?”“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孩子,个子挺高的,看起来将近有一米八。”
“那不是陈主任的爱徒吗?” “是。他的临床知识挺扎实的,实践能力也不差。据说他在科里轮转时,第一次上手术台,跟的是全胃,林主任主刀,他在里头帮忙扶镜。
事后林主任还到处和其他科室的人夸他,说他精力好,站了五个小时左右,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不光做事细致,而且人还挺聪明的,不用提醒,就会预判主刀医生接下来的步骤,提前操作好仪器配合。”
“第一次跟全胃?我拉钩拉了3个小时,都想要吐了。”男医生提到这连连摇头。
旁边的女护士没理他,岔开话题:“我之前和他一起值过班,他看着高冷,其实人挺好说话的,做起事来很利落,平时科里有零碎的活也愿意干,不嫌麻烦。”
“我看他只是性格比较腼腆而已,私底下应该是挺温柔的一个人,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包有的。那么好的条件,哪还能在市场上流通。”
温弦跟在后面,不予置评。
她是相信周弛的专业能力的。至于性格这方面,温柔?腼腆?好说话?
这和她认识的周弛是一个人吗?他在外人面前也太能伪装了吧。
又或许,是她从未真正地了解过他。
温弦走到医院大门口,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想要抽出手机,却发现口袋扁扁的。
她把包翻了一遍,也没找到手机,只好转身返回医院,重新坐电梯上楼,去住院部。
病房的门半掩着,温弦推开门,看见周爷爷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休息。
米白色的窗纱被风轻轻吹起,露出一角窗外的灯火。
正当她走到桌前,准备拿起手机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没想到下一秒,室内的平静就被打破。
滴滴——滴滴——心外监护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温弦觉得不对劲,上前一看,发现周爷爷正用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吃力,断断续续的。
她见状立马按下呼救铃。
不久后,走廊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病房门被打开,医生和护士们拿着仪器,鱼贯而入。
“周医生呢?”“他人在手术台上。”
温弦被护士隔开,站在门外,听着病房内仪器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的夏天。
姥姥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只有那一双眼睛是亮的。
“念念。”她唇瓣微张,发出来的声音很微弱,基本都是气音。
温弦拉住她的手不肯撒开,明明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她说,却只能不停地掉眼泪。
“念念——”姥姥又叫了她一声,轻声对她说:“不要害怕。”
温弦觉察到不对,从椅子上站起来,立马去病房门外叫人。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群人将狭小的病房挤得水泄不通,连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了起来。
温弦没有勇气看着她离世,便在走廊外的椅子上坐着,等待消息。
也许,这只是一次病危的情况,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打开,她母亲率先从里边走了出来,眼睛红肿:“姥姥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