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温弦对周弛的了解,他是不可能会喜欢她的,说这话的目的,无非就是要看不惯他之前的作风,想要气气他。
要是换作往常,温弦从来都不敢这么和他讲话,怕被他损得体无完肤,但如今不同了,他目前是弱势的一方,只能任由她胡作非为。
话音方落,只见周弛耳廓就涨红了一片,憋了老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别闹。”
温弦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没想到看似是滴水不漏的一个人,在脆弱的时候也不□□露出情绪。
她低头看了一眼体温计上的水银柱,直接烧到38.8度了,亏他还大言不惭地说没事。
她看在他发烧难受的份上,没有继续逗他,临走之前给他倒了杯温水:“你先喝点水,我下去给你熬小米粥。把粥喝了吃点药,多休息就好了。”
房间门一关,周弛身侧紧握成拳的双手,这才慢慢松开。
温弦打开厨房的冰箱门,发现冰箱里的食材并不多。
这和兰姨做事勤快,不喜欢囤货的习惯有关。她基本每天都上菜市场买新鲜食材,食物的分量把控得刚刚好,当天就能解决,不用留到第二天。
温弦在厨房环视了一圈,最终角落里找出了个贝贝南瓜。
她用刀把南瓜切成小块,放进锅里和小米粥一起熬,又顺带把冰箱里剩下的两个老面馒头蒸上,炒了两个青菜,这顿早餐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粥熬好了之后,温弦用小碗盛着,还拿了个不锈钢的小盆装了半盆冷水,把小碗放在冷水里泡着降温。
等粥的温度晾得差不多了,她从消毒柜里找了双筷子,就端着碗和碟子上楼去了。
温弦推开他房间门时,周弛已经起床了,就连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
他正坐在电脑桌前看书,见她来了,把书合上,随手塞进书柜里,主动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碗碟放在桌上,动筷之前又问她吃过了没。
温弦点点头:“放心吧,早就替你试过了,没下毒,粥的味道也还可以。”
周弛原本的目的很单纯,只是想关心一下她的胃,但彼此之间,针尖麦芒对久了,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再解释下去,只会越描越黑,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温弦看到他的表情很复杂,一副欲言欲止的模样,以为青菜的味道不好,多问了句:“是不是青菜盐放多了?”
周弛用筷子夹了青菜,放到嘴里简单地尝了尝之后,说没有。他念在她煮早餐的份上,还是决定夸夸她的厨艺:“菜炒得还可以,至少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什么叫做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温弦知道周弛嘴巴一向很挑,哪怕再好的山珍海味送到他嘴边,顶多也就是一句还可以。如今肯对她说出这番话,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
但她并不准备惯他这个毛病:“当然还可以。毕竟我这人最怜香惜玉了,没有虐待病人的习惯。”
果不其然,他听了之后,觉得十分荒唐:“怜香惜玉?你平常也是这么和其他异性说话?”
温弦说不啊,还特地和他解释一番:“放心,你在我眼里都不算异性。”
大概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周弛对她的耐受能力出奇的高,哪怕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当场和她翻脸,只是一言不发地低头喝粥。
温弦看他板着脸,又怕他真动了气,导致病情加重,还是决定把话圆回来:“话虽然有点过分,但也是这个道理,你在我眼中真的和别的异性不一样。”
周弛放下碗筷,抬头看了看她,很显然并不相信这套说辞,语气很是冷淡:“是吗?哪不一样?”
“哪都不一样。”这话说得和没回答也没什么区别。
但温弦自己也真说不上来,他和别的异性有什么不同。
可又确实是不一样的。她和周弛既不是男女之间的亲密关系,但也称不上家人朋友,更准确来说,像是邻里的冤家对头。平时互看对方不顺眼,但真有一方遇上事了,又能够一致对外。
周弛吃了退烧药之后,睡了个午觉,出了一身汗,退了烧,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上午就好了很多,打算晚点回医院查房写病历,温弦决定和他一同前往,顺便亲自下厨,给周爷爷带晚饭。
为了避免时间不够用,温弦从下午两点左右,就一直待在厨房张罗食材。
正好锅里的水烧开了,温弦揭开锅盖,拿起不锈钢盆,正要往锅里下排骨时,手上的盆子被身后的人接了过去。
周弛在往锅里倒排骨的同时,点开了抽油烟机。
抽油烟机的排气扇运作起来,发出一阵气流的轰鸣声。
温弦恍然大悟,她先前用锅烧水的时候,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原来是忘开抽油烟机了。
她总是每次做饭做到一半时,才突然想起来要开抽烟机。
想到这,温弦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你是专门过来替我开抽油烟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