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在地面上,向初感觉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窒住一刹。
彼此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可以斩断以前的所有了。
向初深呼吸一口气,走过走廊的拐口,径直走向楼梯。
路过周屹的那一刻,她拼命的才忍住没有分过去一丝眼神。
既想要再看他一眼,又怕自己会不忍心。
忽然,手腕被拉住,温热的触感从腕间向上传导,仿佛顺着血管一直回溯到她的心跳。
向初停下了脚步,两个人都在沉默。
“还不放手吗?”
长久的沉默之后,向初终于狠下心来说出了这一句。
听起来是在对周屹说,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无论之前有过多少开心,现在又有几般不舍,都必须是时候放手了。
他们两个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如果强求,只会两败俱伤。
从一开始,不就是知道今日这个结局的吗?
“既然刚刚都听见了,我就不重复一遍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向初的视线正落在了前面的楼梯上。
几个月以前,她第一次亲他,就是在那里。
只不过,当时的那个吻,并非出自真心,满是利用。
想到这里,本来应该继续说下去的临别话,忽然卡在喉咙里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周屹仍然握着她的手腕,能感觉得到他一直都在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她,却一言不发。
向初忽然转回身去,凑近他,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另一侧脸颊。
不去看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只关照他刚刚微微抿起的唇。
周屹没想到她的动作,下意识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能够站稳。
她的唇畔一如既往,温软且带着浓郁的玫瑰花香,总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
其实只是轻轻触碰着,但是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仿佛要把此刻永远的烙印在脑海里。
“第一次就是在这里……”
向初微微向后撤了一点,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小,像是呢喃自语。
“这次,就算是我还给你的。”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要走,却没想到手腕上的力道加重,整个人在原地离开不得。
方才周屹为了迁就她的动作,微微弯了腰,此刻他站直了身体,低着头看她,能看清楚他的眼尾泛着红。
“向初,我们说清楚。”
没像是从前一样叫姐姐,没叫向大小姐,而是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向初另一只手放到周屹握住她的那只手上,将自己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姚玥和周怀青被我赶出去了,如果你想,这个房子你可以一直住到大学。”
“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
她的声音冷静,仿佛早就从刚刚那个吻里面抽身,又回到了她的外壳里面。
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次从方才的温情变成了冷冰冰的利益交换。
可是她明明知道,无论是她手里的钱还是房子,他全都不感兴趣。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周屹的声音很哑,却还是执拗的求一个明确答案。
“那你想说什么?”
“不谈这些,你和我谈感情吗?”
向初让自己的眼神冷下去,看起来薄情寡义些。
“周屹,你是聪明人,没必要吧。”
她的话太锋利了,也太冷了,如同冰铸造的剑,一点点没入他的心。
“我只想知道,你拿我当什么?你现在拿我当什么?”
他还是追问了,仿佛一个鲜血淋漓的人祈求上苍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向初看向他,此刻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有些充血,眼尾微微向下耷,头发也有几分凌乱。
看起来如同暴雨里湿漉漉的可怜小野狗。
她伸出手,非常轻柔的替他把头发捋顺,可是在这之后说出口的话,却比谁都绝情。
“你没猜到吗?”
向初单侧挑眉,装出惊讶的样子。
“是我随时可以丢掉的狗啊。”
她说完没再看对面人的脸色,径直离开了走廊的这一处角落。
周屹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处,喉咙干涩涩的,却没办法说出一句话来。
*
接下来的三天似乎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先是姚玥和周怀青大吵一架,似乎是因为姚玥自己决定了一切,打掉了孩子,丢掉了股份,周怀青气的直跳脚。
而向初这些天都没有住在这幢别墅里面,周屹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学校里也不见了她的踪影。
他有种迷茫的无力感,忽然像是回到了他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周怀青和他妈天天吵架,直到离婚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想要他。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明白人有的时候是非常无力的,那种前路迷茫的感觉会让人喘息不得。
他尝试了很多次拨打向初的电话,只有无尽头的忙音和最终的无人接听。
她决定彻底的抛弃他了。
她也不要他。
周屹难得在课堂上发呆,没有在听课,也没有在写题目,心空了,他只想让脑袋也空一空。
手机发出嗡嗡两声响,不知名号码发来的短信。
这个时代还在用短信的人确实也不多了,大部分都是垃圾短信或者推销信息,但是周屹却鬼使神差的点开查看了。
“想了想还是告诉你,她要去留学了。”
不用说名字他就知道,那个她指的是向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