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初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朝着前台的服务生招呼了一下。
“你们这里有一种花果馅的酥皮点心,是叫什么名字?”
前台小哥大概是新来的,被她这么一问有些愣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会所的点心种类实在是太多了,不知道您说的究竟是哪一款。”
“算了没关系,那就帮我每一种都打包一份吧。”
向初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然后拿出一张卡递过去。
“结账刷这张卡,麻烦快一点谢谢。”
前台小哥懵懵的接过卡,大概是没见过这样买点心的顾客。
整整从后厨满满当当打包了两个大袋子,里面用盒子包好了各种样式的花酥。
“小姐,这是?”
来接她的陈叔看了这阵仗都有点吃惊,赶忙接过来放到了车里。
“没什么,买了些点心。”
向初进车之后,看了看随后进入驾驶座的陈叔,他是个老实人,她爸在的时候就已经在给她家开车了,一直本本分分。
“陈叔,我记得您家的小闺女爱吃甜,我刚刚买的点心多,您一会拿回家一些给妹妹尝尝。”
“那真是多谢小姐了。”
陈叔虽然一直都是话不多的性格,但是好歹到这个年纪了,总还是能听得懂主家人的弦外之音。
向初是要他拿了点心就管好自己的嘴,不能把她今晚的行踪告诉任何别人。
提起他家的小女儿自然也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在提醒他,就算是为了女儿也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从后视镜里能够看到坐在后排的少女正看向窗外,眉头轻蹙,纤细的手指放在太阳穴的位置。
看起来不知道是在为什么事情而烦忧。
陈叔心中叹口气,向初也算得上是他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糯米团子一样可爱的小姑娘。
现在的少女长开了,愈加漂亮了,聪明了,气场越来越强了,懂得恩威并施,想来大概也已经学会了商场上的虚与委蛇。
她似乎是在一夜之间长大的,也许是父亲离世的痛苦,母亲背叛的仇恨,才塑造了如今这个向家大小姐吧。
*
回到向家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一层客厅的灯已经全都关掉了。
向初站在门口的玄关处,冷眼看着这个家里的一切。
她爸爸以前虽然忙,但是很有生活的热情,总是在家里自己养一些好活的植物。
而现在,它们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华丽却冰冷的昂贵摆件。
这些东西让这个家看起来更加的富丽堂皇,却也让这里更像是一个利益的交换场。
“呵。”
向初冷哼一声,然后抬眼向上看去。
这些天姚玥都非常的“安生”,一部分原因是她怀孕了,没有什么精力。
但是她不相信姚玥会就这样轻易的放弃那马上就要到手的一切。
所以她必定还在暗地里操作着什么,不然孙绍也不会急着出方才那招。
她必须采取行动了,不然倘若是晚了这一步,那就是让自己前功尽弃。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但向初此刻正对面的大落地窗能让今晚的月色照射进来。
她看着天边的一颗星呢喃自语。
“爸,你别怪我。”
……
周屹按下门把手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听到了“咚”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完全的推开房间门,地上有一个十分精致的纸袋子,应该是有人挂在外面的门把手上的。
袋子里面有好几盒各种各样的花酥,各个看起来都十分精致,稍微凑近一点点就能闻到散发出来的香甜味道。
周屹望向不远处紧闭着的房门,无声的笑了,连带着眉眼弯弯。
想都不用想,在这个家里会关注到他其实很喜欢吃甜食,会给他买吃的,还不声不响的放到这里的人,只有她一个。
只不过他唇角的笑意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下一秒就看见姚玥怒气冲冲的从楼上下来了。
她脚步走得飞快,完全不像是前些天因为孕反而看起来十分虚弱的人。
姚玥往向初的房间冲过去了,周屹能敏锐的察觉到似乎不太对劲。
他悄无声息的跟在了后面,眼看着姚玥连最基本的敲门都没有,直接一把推开向初的房门进去,然后又用力甩上。
她摔门的力道很大,“砰“的一声震天响,昭示着来势汹汹。
但屋子里靠坐在落地窗旁边的少女却不为所动,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看着她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姚玥只能更觉怒火中烧,就快要把她的五脏六腑全都点燃了。
“向初,你给我发的那是什么?”
姚玥努力想要平稳住声线,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气急败坏,但是尾音却控制不住的往上扬,出卖了她此刻的不冷静。
“来的挺快的嘛,我爸出事儿的时候,倒是没见你来的这么及时。”
向初没回头,忙着用手指在窗户玻璃上面作画,回答的也托声托调,尽显漫不经心。
“别给我提你爸,我现在问你给我发那个什么意思?你疯了是不是!”
姚玥这下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了,吼出声来。
“你看你,这才哪到哪啊,就沉不住气了。”
向初仍然背对着她,面向玻璃写写画画的,就是不肯直面她。
“啪!”
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碎裂开的声音很明显。
“向初我告诉你,别给我发疯,他是你弟弟,是你弟弟知道吗!你怎么能和他!”
姚玥停顿住了,一口气顶在胸口不上不下,硬生生的压住了才能接着说下去。
“你为了对付我,竟然敢用这么不要脸的办法?”
向初是在听到有东西被摔碎的声音的时候缓缓转过身来的,然后视线就被地上的残片粘住了。
那些碎片原本应该是一个八音水晶球,里面住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只要拧动发条,穿着裙子的小熊就会旋转着起舞。
向初算不上是个恋旧的人,毕竟向家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缺最新的最好的东西,柜子里的东西过时了就扔掉绝不心疼。
可除了这个水晶球,这么多年以来任由它旁边的摆件换了又换,一直都稳稳的摆放在那里。
只因为,它是姚玥送给她的唯一一件能保存下来的礼物。
但是此刻,水晶球的外壳碎掉了,里面的小熊就那样躺在一堆碎片上面。
小熊的姿态没变,却从可爱中略显可笑,又在那废墟之中显得可怜。
姚玥的吼叫声还在继续,向初也终于回过神。
“别吼了,听得我耳朵疼。”
向初说话声音淡淡的,有种真正风雨前的奇异平静。
“我能发给你,自然就也做好了准备随时能发出去,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向初站起来,脚步缓缓的朝着不远处的姚玥走去,直到就站在她两步之遥的位置。
“姚玥,我已经做好了和你同归于尽的准备,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接招了。”
向初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单侧挑眉的表情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她在今天早上发给了姚玥一个PDF文件,里面不仅有她找人调查来的姚玥在向宏远在世时的婚内期间偷偷去找周怀青的证据。
还有一些她自己和周屹举止亲密的照片,比如她和周屹单独出去吃饭,牵着手回家。
以及一张,他们两个在向家别墅的楼梯上,接吻的照片。
姚玥不是傻子,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她发去的这个文件意味着什么。
一旦爆料出去,姚玥作为婚姻的过错方,手里的股份要失去大半。
但更可怕的是,倘若向初真的丧心病狂到把她那些东西公之于众,这种母女对上父子的丑闻,足以把公司股价压垮。
到那时候,别说姚玥她手里有小部分股份了,就是仍然是向盛集团的大股东都没有回天之力了。
姚玥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被气的喘起了粗气,胸前起伏着。
姚玥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对面人的穿着,向初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裙摆一直能盖到脚面,没有穿拖鞋,莹白的双脚直接踩在地面上。
这一身肃杀的黑色里,只有胸前别着一朵素白色的纸花,代表着永久的纪念。
“你是在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