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为了你爸那个可恶的男人报复我!”
从最初的喃喃自语到后面直接吼出声音,姚玥也是在恼恨自己之前竟然从来没有想过向初这个小丫头能为了她爸做到这个地步。
小小年纪,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利用,同样也什么都能舍得放弃。
“你终于意识到了,恭喜你,但是太晚了,不是吗?你来不及了。”
向初的声音不大,幽幽的,在没开灯的房间里飘荡。
“哦对了,除了早上的那份礼物,还有一个事情也值得提起呢。”
向初的视线从姚玥气愤的脸下移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我那个尚未出世的弟弟或者妹妹,最近还好吗?”
姚玥闻言神色一僵,整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但向初更近了一步,凑在她的耳边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他们转世的路上,会不会恨你啊?”
“毕竟你那么狠心,亲生的骨肉说不要就不要了,明明之前还信誓旦旦的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永远爱他呢。”
姚玥不知是不是气的发抖,伸出手用力推了向初一把,想要让她闭嘴。
她力道很大,向初也顺着这力气向后退开几步,然后绽开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那个一心想要依靠这个孩子上位的野男人还不知道这几件事情吧,你说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没有了钱,没了向家的地位,连两个人的孩子她都很为了争权狠心的打掉了,周怀青和她之间必然会完蛋。
这段时间以来,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有了,金钱,地位,爱情什么都有了,再也不用接受别人那些明里暗里冷嘲热讽的言语目光了。
到头来,被自己的女儿玩的团团转,弄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姚玥起初是低垂着眼眸,等到再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看向初的眼神是沾染着阴狠的毒辣。
向初手里正捏着一朵纸花把玩,察觉得到姚玥的神情变化。
虽然真的很想让姚玥立刻一无所有自食恶果,但是她也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
她现在的年纪还不能完全的掌控向盛集团,如果真的把她逼到狗急跳墙,未必是好事。
“向盛集团,是我爸一生的心血,我绝对不允许你沾染半点,这幢房子也是曾经我爸最喜欢的,我也不能忍受你带着那个野男人在这里侮辱他。”
“所以,我爸留下的股权你要全部转让给我,之后你滚出向家的公司。”
“还有,限你们一周内收拾好东西离开这房子。”
说这些话的时候,向初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她在同步观察姚玥的面部表情,眼看着她已经气到马上就要扑过来生撕了自己,才接着说下去。
“但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会给你一笔钱,两间房子,还有向家投资的那家火锅店。”
“这已经是最优惠的条件了,希望你懂得贪得无厌只会玩火自焚。”
向初直视着姚玥,这个女人最近也许是因为烦心事太多,清瘦了许多,比从前更显出几分刻薄相来,已经完全不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
平心而论,她给出的条件已经算有吸引力了,向家投资的那家火锅店是个连锁品牌,在城南开了很多家分店,近几年营收状况非常不错。
但姚玥几乎仍然是咬着牙才说出的答应的话语。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她不敢去赌向初不会真的发疯,因为她根本没有失去一切的勇气,她亦没有从头再来的能力。
向初转过身从旁边的边柜上拿起一只打火机,火苗把桌面上的白色蜡烛点燃,微微昏暗的房间中三支蜡烛并排燃烧,像是在为什么人举行奠仪。
向初缓缓的闭上眼睛,脑海里的那个身影由近到远,慢慢从清晰到不可辨认。
“爸爸,你放心,女儿能为您做的一定都会做到,向盛集团我一定会守护好的。”
向初在心里郑重的许下承诺,她能做到这第一步,之后就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好。
“不对……”
“你还在读高中,你就算拿到向宏远所有的股份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会放权给集团里的别人。”
“你宁愿给别人,都要和你亲妈我争夺?”
“向初,你是真的疯了是不是?”
姚玥的声音由弱到强,再次冲到了向初的面前嘶吼。
向初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笑出了声音。
笑她自己从前竟然会对这样的一个女人抱有幻想,以为能够从她这里得到属于母亲给予的温情,如同痴人说梦一般。
她的心里,也许婚姻,亲情,所有的人和关系都能拿钱权来等价衡量。
“对啊,无论给谁,就是不给你。”
“因为,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她一字一顿,说的字字有力,能够直接敲击到姚玥的心里。
向初知道她最爱什么,追逐什么,所以此刻也最能洞悉她所惧怕的。
“你!”
姚玥的手抓住了向初的手臂,用力到指甲嵌入她的皮肉里,瞬间渗出丝丝血迹。
但是向初似乎不知道疼一样,还是笑着,用那碍眼的笑容面对她,姚玥知道她那笑就是明晃晃的嘲讽。
向初用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在姚玥的面前晃了几下,挑衅意味非常明显。
潜台词是,就算你生气不服气那又怎样,因为我手里的东西,你只能选择投降。
姚玥看着她的手机,手上渐渐卸下力道,直到松开手垂下去。
“你刚刚说的必须说到做到,钱一分不许少。”
姚玥恶狠狠的瞪着她。
向初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地上的一粒沙子,不值一提的东西。
就在刚刚,她决定不再用恨来包裹自己和姚玥之间错位又扭曲的母女关系。
如果什么东西从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那么舍不得舍弃的自己,才会是痛苦的根源。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和姚玥之间只会是完全陌路的两个人,最好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一周之内离开这里,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缓缓的走到了房间门口,没有回头,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给姚玥。
向初的步子走的很慢,明明父亲的集团保住了,没有让姚玥得逞,明明这么长时间以来压在她心里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觉得轻松,仿佛另有一块巨石再次压了下来。
缓缓几步就走到了走廊拐口,向初驻足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向前走。
虽然认识的时间其实并算不上太长,但是向初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他已经非常熟悉了,远远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更加熟悉。
人下意识的反应不会说谎,走廊里很安静,所以仅仅只是微弱的呼吸声,她都能识别出,是周屹就在前面拐角处。
这里距离她的房间没有几步,刚刚她和姚玥谈话自然也是没有关门的,他不想听到也很难。
向初不知道自己此刻应当是一个怎样的情感。
到底是该庆幸,庆幸自己不用再花心思去想到底应该怎么和他说。
还是该遗憾,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休止符画的如此潦草。
“你刚才应该都听到了吧。”
猜得到周屹此刻的动作是什么,向初把自己的背也靠在墙上
两个人的心跳之间只隔着半堵墙。
“听到了也挺好的,我也没什么其他好说的了。”
“我也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上大学,以后不用再受周怀青的掣肘。”
“恭喜你,能够真正的自由了。”
周屹只觉得这些话像是一柄剑,直直插入了他的胸口。
她字字句句提以后,说只有他一个人的未来,却完全不提之前那些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间。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猜得到她的用意,却想去赌能不能博得她的几分真情意。
明明,明明他之前都感觉到了,她对自己并不完全只是利用。
可是现在却是这个局面,让他根本无力破局,因为执剑者已经选择了舍弃他。
“你……只想说这个吗?”
他开口的声音干涩又低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不然呢?”
向初轻声的反问了这一局,是在敲醒他,也是在警醒自己。
“你是清楚我的,已经碎掉的东西,我不要。”
“因为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