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接到消息时,心惊胆跳,他压根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场子上发生这样的事。
更何况,前来质问他的人。
是晏清樾的人……
他紧急地要求增加人手,希望一切还没到挽回不了的程度。
王导的一颗心忽上忽下,晏清樾可是“蘅樾”的太子爷,但凡伤害了太子爷的事情,蘅樾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的消息一发出去,标注着蘅樾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王导本就不安的内心更是雪上加霜,直到听到蘅樾的态度如常,只是安排了一队保镖在节目组,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这件事在王导的场子里头出现问题,他屈膝地弯腰凑到寡淡着一张脸,神情恹恹的晏清樾身旁。
太子爷明显不高兴,王导的小心脏也随之快速跳动。
晏清樾连眼神都尚未分走一毫,王导就差给晏清樾跪下了:“小祖宗,这件事我们也想不到啊。”
晏清樾没吭声,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王导知晓自己要说什么。
王导几番开口,都被晏清樾驳回。他左思右想,终于,灵力一动,深深叹气,鞠躬屈膝地说:“哪个节目组敢直接公布艺人的劣迹行为的,更何况,李导和徐眴一关系匪浅。”
王导见事态严重,在场的几个工作人员都一声不吭。
坐在一旁,小脸惨白,毫无血色,像是尚未从恶回忆中苏醒而来的温栖迟,温栖迟的身体发抖着,视线涣散着。
王导定睛一看,温栖迟还真就像丢了魂一样。
地点转移到大棚内,这期节目后续再补上,发生这样的事情,节目组都胆战心惊。
原本充当保镖的摄影师全都僵住,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毫无拖泥带水的行为,一股脑地将狗血倾洒。
温栖迟呆呆地坐在原地,晏清樾侧头看向温栖迟毫无血色的脸蛋。
早晨还嬉皮笑脸的温栖迟,此刻呆若木鸡。
“你不发?”晏清樾用疑问句最后审视了一遍王导。
王导身形一抖,他恨不得被淋鸡血的是自己,也不用挨着这个小祖宗问候。
往常的晏清樾是平淡的,丝毫不会动怒的状态,如今有了温栖迟,却好像昏庸的君王,一下被夺了心智。三番两次为温栖迟打抱不平。
一怒为蓝颜,当真是诚不欺我。
王导压低声音,为难地说:“我哪敢您发微博呢。”
晏清樾置之不理,上位者的压迫感袭来。
听到王导的话,他像是听到笑话一样勾唇:“我发微博?你想太多了,我要对付他,他三条命都不够赔的。”
晏清樾轻飘飘的一句话,足够让在场的工作人员抖上一抖。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蘅樾集团,在各大领域涉足颇深,任何领域的难题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晏清樾身为蘅樾的太子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区区一个徐眴一,简直是手到擒拿。现如今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可想而知这件事有多么严重。
王导放缓呼吸,他忐忑地说:“你打算怎么做?”
晏清樾没吭声,他扭过头,小声地叫了一声:“温栖迟。”
温栖迟垂着脑袋,未能清洗的面颊上残留着斑斑血迹,他的呼吸沉缓。直到再一声稍微拔高的叫声将他唤回来。
抬眸一看,王导本就稀疏的头发好似一早上秃光了。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王导再也不吭声了,扭着脑袋小心指了一下晏清樾。
疑惑迷茫的温栖迟眨巴着眼睛,遁循着视线,对视上一双杂念未尽,复杂冰寒的双眸。
世界宛如静止,连带着温栖迟僵硬的表情,瞪大的双眸。他的思绪一下像是沉溺于深海的人,忽然抓到了一个救命稻草。
随即,一直紧绷的神经,在对视的一瞬间,汹涌地发泄出来。喉咙发出了像是哀嚎般的哽咽声。
温栖迟防备的内心逐渐松懈下来,呼吸逐步平稳,心跳恢复律动。
他张开嘴,还没说话。坐在一旁的晏清樾就挺直腰板,慵懒的姿态不复存在,而是一针见血地问:“所以,害怕是因为,害怕发生这种事?”
晏清樾一反常态,郑重地发问,眉眼间是不解和难以理解的郁气。
温栖迟抬头,无神的瞳孔仿佛下一刻就荡漾起泪花。
晏清樾喉结滚动,当他将好奇心抛出来的瞬间,他好像沦为了加害者,一种揭开他人伤疤的罪人。
温栖迟顿了一秒,他苦笑着垂下头。温和地说:“嗯,但是我已经习惯了。”
晏清樾的心微微抽痛着,他难以想象温栖迟是怎么样说出这句话的。
他很想问温栖迟,既然已经习惯了为什么还会害怕。
紧随其后,温栖迟昂起脑袋,他挥舞开那一直缠绕着他的伤痛。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反复调节完成的,他扬起眉,装作很开心地说:“太久没发生了,就有点害怕。”
说完,扯下唇角,温栖迟就缩着身子躲在沙发边上。
晏清樾感受自己的情绪被温栖迟带得一上一下,“不开心为什么要笑,你可以不笑。”
那别扭的不知道是从防御机制中锻炼出来的苦笑,还是任何对于关系谄媚的模仿。在这样的场合中,都显得苍白和虚假。
晏清樾话语刚刚落下。
一直委屈憋闷的温栖迟,身体发凉。他垂着脑袋,本该快速调节的情绪,被晏清樾一次次打断。一次次地旧事重提,他的眼泪就忍不住快速蓄满,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一颗硕大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