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那孩子有何特殊?让你这样费劲心力寻找,只因想买册子?”周子献持疑,恐怕不信单是买册那么简单。
如她所言,册子已经在手。找人难道只是为了付钱?
当然不是。
闵意安不打算把更多的人牵扯进去。此事干系重大,越少人知晓越好。表哥又是江湖中人,还是莫要牵扯过多。连闵意安自己都不知道前方水有多深。
见她不愿多说,周子献没有多加逼迫,只叮嘱万事小心,同时示意心腹雷霆多加留意。
“如此多谢表哥。”
“自家兄妹无需这般客气。”周子献又道:“这原不是你的事。你花两年时间呕心沥血,只为不负我请托,我自当好好谢你。想要什么,想好了告诉我。”他不放心旁人,因为她才是世间最好的画师。
那是他为心爱的姑娘打造的嫁衣,一定要最好,最好看。
闵意安笑,“自家兄妹,无需客气。”而后站起身出了门。雾蓝色的身影洒脱而去,来去如风自由。
望着她单薄纤瘦的身影,周子献喟叹。这丫头,不可貌相,看着安静贤淑模样,主意大着呢!
他叮嘱雷霆:“明日护好姑娘,有事随时禀报。”
“是。”雷霆领命。
翌日
闵意安早早便出门。雷霆等在周家大门口,牵一辆马车,按照主子的吩咐今日听闵意安差遣。
见人下来他打起帘子,等闵意安上马车。
“有劳。”闵意安客气地道了谢,与秀秀一起进了马车。雷霆坐在前驱当车夫。
马蹄踏在石板上清响,向绣弯巷去。
周兰君来到闵意安的荷盖居,被流云告知人一大早就出门了。
这些时日去哪儿两人都是一道,没有分开过。什么事等不及,不能带上自己。她起了个早练武,之后给祖母请安的空隙,人就出门了,不是说好一起用早饭的么。
见流云摇头,周兰君有点不乐意了。
等表姐回来一定要好好审审她。
流云拿了香给闵意安熏衣裳,心虚地不敢抬首看人。她知道小姐是出门找人去了,不过特意交代了,若表姑娘问起来就说一会儿回来,其他一概不知。
周兰君不好糊弄,一看就知道那丫头撒谎。不过她不急,一会儿亲自问她表姐,也猜到了约莫是昨日那事。
若非不知道雷霆带着人去了何处,周兰君这会子早追去了!
车轮在青石路上滚动,闵意安坐在马车内若有所思。
马车滚过青石板,之后再粗粝的砂石路上滚动,闹市转为寂静小巷,酒糟的气味由淡变浓,再慢慢远去。拐过一个巷口,又行了一段粗石路,车停下来。
“表小姐,到了。”雷霆道。
秀秀率先下了马车,转身扶闵意安。
泥巴石头垒砌的院墙破破烂烂,木门歪斜着从里面锁住。院墙门楣上毛笔字书写的绣庄二字残破不堪,经过岁月风噬丢了那个庄字,勉强还剩一半绣,以及勉强辨出的胭脂红纸。
开门做生意的门楣都是手写的,窥见这屋主人当年是何等节俭。
自门缝外能见院里杂乱毫无生气,一点看不出来有人居住的样子。
闵意安都要疑心是不是找错了。
“正是此处。”雷霆道。他亲眼看见人进去的,错不了。
确实太破,比无人供奉的破庙好不了多少。破庙尚且还能遮风挡雨。
此处,站在这里望进去,房屋四面墙倒一面还剩三面,要是刮偏风下个偏雨,屋子里的人都要湿透。
院子从里面上了锁。
雷霆上前象征性地敲了敲小破门。
这都不值当锁,大约乞丐都不会进门躲雨,因为确实太陋了!
“有人吗?”
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来开门,雷霆只能拔高声音对着里面喊。
喊了半天仍旧没有人来开。
“表姑娘,要不直接进去。”这敲下去也不是办法。明明看见有人躺在茅草上,却动也不动一下。
闵意安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通过门缝望里面看了看,人就在里面,却不起来。
“进。”她道。
雷霆轻功跃进院子,而后抽出腰间刀。
手起刀落,‘哐当’一声,锁从里面脱了。
闵意安踏进院子,向断墙走去。
屋子简陋得不能再简陋,连家用都没有,一根凳子缺了脚倒在地上积了灰;灶台有烧过的痕迹,几个破碎的碗东倒西歪,一只碗里放了半个包子,只咬了一口。
脏兮兮的稚童睡在破屋角落,身上盖了稻草,路出衣裳衣角。瘦骨嶙峋的面绯红异常,呼吸粗粝困难,仿佛铁铺烧火口破烂风箱发出的残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