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闵意安的双亲与兄长都在,付氏坐在八仙椅上。
见到闵意安来,都把目光放在她安身上。
闵意安向双亲请了安,又向付氏行了万福礼,在兄长闵尚文身旁坐下来。
付氏看向闵意安,关怀道:“意丫头早出晚归,可是铺子的事繁忙?”
被点名,闵意安乖巧道:“不及大伯母和大伯父忙碌。待堂姐婚期定下来,你们有得忙呢。”
“正是如此。”付氏又忧又喜。“到时还不知要忙成什么样子,只这一个女儿,又是头一次操办婚姻大事,唯恐错漏委屈了她去。”
“大哥官从礼部,算是内行,一应事务操持都有章法,缺什么少什么,定然不会委屈了那丫头。我看大嫂就是思虑过重。”闵修仁指出付氏就是太过忧心。
闵意安亦跟着宽慰人,“是啊,大伯母宽心,定出不了岔子。”
付氏转而问“听说尚文这个月要去宣城关,预备何时出门,可定了期?”
“大伯母可是有东西要侄儿带回来?”闵尚文奇怪。
走商之事,平日里连双亲都不太过问,至多嘱咐他多留意安危。大伯母突然关心起他走商往来的事,闵尚文心生疑窦。
“要押一批丝去宣城关,来路会运瓷。”
“从星都城到宣城关,来回水路,少则十日,慢则月余。大伯母有何事尽管说,侄儿定当竭尽全力。”
闵令娇刚刚说了亲事,众人纷纷猜测大约是要托带大婚用得上的东西。
付氏道:“不是带东西。”
那是为何?
她转而问:“尚文与雨指挥的女公子可有眉目了?”
周婉儿与闵修仁亦觉得付氏今日十分奇怪。
周婉儿不喜人在自己面前试探来试探去的,开门见山道:“大嫂有事直言便可,自家人不那么多讲究。”
“那我便直言了?”付氏心头松了一口气,她正想如何提起才适合。
只因接下来的话确实不合适。
付氏勉强笑道:“令娇的婚事我与习征给她看了那么多年,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好不容易这丫头相看上方家的公子,两人也算有缘分。”
众人听着。
闵令娇的婚事从及笄便相看是闵家都知道的事。及笄开始付氏到处张罗,唯恐晚了似的。怨不得她夫妇二人着急。
只是她如今又要说什么?
周婉儿夫妇疑惑不解。
闵意安更是不解。
看今日的情况,亲虽未定,亦是八九不离十。但看大伯母的意思,似仍旧不放心。
付氏自知接下来的话怎么说都不合适,但是为了女儿的终生大事她也顾不得那许多,她横了横心接着道。
“尚文的婚事应也有眉目了。尚文与令娇年龄相差不大。这为人父母就盼儿女有个好归宿,弟媳你二人应有体会,。”
“令娇与方公子的缘分来得晚,做父母的自然设法成全这段姻缘。若断了良缘,于我与习征都是憾事,再等不知又是何年。何况她年岁一年大似一年……”
闵意安:“不是说待方大人回都城便上门提亲吗,大伯母担心什么?”
“正是这样才忧心。方家在星都城也算是是官宦之家,有头有脸的门第。令娇与方公子能不能成亦看缘分。这中途若是有何变故,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
闵意安皱眉,“大伯母的意思是担心方家出尔反尔?”
“官宦之家总是怕惹上不好听的名声。”她试探道:“令娇虽骄纵,你是个懂事的,你们姐妹自来感情也好。若是方便,意丫头能不能出门待一段时日?”
“大伯母什么意思?”
付氏喝了口茶,以掩饰心虚。
“正好尚文这孩子不是要去宣城关吗。兄妹二人一道去,来回月余足矣。待方家上门提亲,便是板上钉钉了。此事稳下来,届时意丫头再回来,可好?”
厅里落针可闻。
闵尚文扶着椅子的手抓得死紧,脖子上青筋跳动。良久他嗤笑一声,淡淡道:“大伯母的意思是让小妹出门待一些时日,暂时不要在星都城。为何?”
付氏似自知理亏,但是想到女儿的婚姻大事,硬了硬脾语气:“方家重官誉,虽说方大人与你大伯父是同年之交。到底十几年未见,未必会看在往日情分忽视闵家声名与我们接这个亲家。我们也是无可奈何。”
“这也是大伯父的意思?”闵尚文克制着怒意,反倒被气笑了。
付氏道:“此事你大伯父并不知晓。我知他心中重视兄弟情义,知道了定不会允我上门提这等要求,所以还请弟弟弟媳你们不要将此事告知于他。”
“大伯母也知是强人所难?”
闵尚文眼中冷得犹如粹了冰,付氏要是再提一句便要引爆。
“付郁欢你不要太过分!”
周婉儿一拍桌子,茶水洒得满桌都是,惊得付氏心惊肉跳。
到底是官家夫人,见过世面,虽被周婉儿突如其来震吓了一跳,其很快就整理好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