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早料到此事不会顺利,付氏也不着急。
自知理亏,付氏讪道:“弟妹先别着急。我只是提议让意丫头出门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待方家亲事定下来,再回来便是。你们也要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难处。令娇寻一门好亲事不易,若此次不成,错过这段良缘,不光我们为人父母的心疼。都是闵家的孩子,你们疼疼她。”
听了那么久,也忍了那久,闵修仁终于忍无可忍,“大嫂此番上门便是让我的意丫头出门避风头,是这个意思是吧?”
付氏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闵修仁手一挥,“我看大嫂是越活越糊涂了。方家要娶的是令娇那丫头,与我的意意何干?你这样明晃晃上门来赶我的女儿,仅是怕我的女儿带坏了闵家的名声,影响你女儿亲事?”
“我和婉儿尚还在堂,轮不到别的人说三道四。我女儿的名声如何不需要旁人指摘!这个回答你若是不满意,明日我便与兄长说明白,自明日起,虽是同性,不相往来。如此,便不能再影响你的好名声。我就不信偌大一个星都城会没有我女儿的落脚之地。”
“令娇的亲事固然重要,我女儿的名声便不重要?费家退婚非是意意所愿。我的意意造了谁的孽,要来受这份气?你说的那些,我与婉儿绝不答应。你便死了这条心吧!”
付氏没料到闵修仁庸懦的性子竟然这样硬气,像触了逆鳞,一时怔住。
回过神想想不甘就这般放弃,付氏与闵修仁夫妇二人争辩起来。
“弟妹二人只道自己的难处,又何有人为我的令娇考虑过。我知意丫头委屈,也轮不到我这个做大嫂的在这里说三道四,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更非她愿意。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也不能堵了旁人的嘴。眼看令娇的亲事便要定下,这个节骨眼若出了岔子,我们做长辈的如何忍心?!难道不遗憾吗?”
闵修仁瞪圆了眼睛,争得脸红脖子粗,“我们就不遗憾?意意头做了什么错事,要遭旁人这样侮辱!为人父母眼见外人把她传成那样,我们就好受?大嫂你说的那是什么话?”
“我说什么了?又不是我传的。只是让她出门避几天风头,又不是不回来了,怎把我想成什么恶毒的人。意意她也是我侄女,我能不疼她吗?!不过权宜之计,我心疼自己的女儿,也心疼意意。与其让她在这造人诟病,背后嚼舌根,不如让她出门避风头,也算两全其美的法子。”
闵修仁气得差点没拍桌子。
“我看你就是只顾自己,不顾旁人。”
付氏没有接话,不知是理亏心虚了还是默认了。
周婉儿扶着脑袋,对这个大嫂无话可说,但是态度十分坚决,“这件事我与修仁坚决不会同意。还请大嫂另想办法。。”
付氏气得一语不发,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只是要她就这样放弃,她实难甘心。
闵尚文掐着椅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究是把自己的脾气压下来。
“大伯母实在过强人所难。”
“意意是我的妹妹,我没有理由按照你的要求把她送走,也请大伯母不要为难我们。同宗一场,何必惹得大家都不好看,届时为难的还是大伯父不是吗?”
付氏气得心口痛。“……”
都气她,都来气她。
厅里的人你来我往吵得人耳朵疼,而作为这件事的主角,闵意安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闵尚文看向小妹,心里满是心疼,真是疼死他了。这是他的妹妹呀,怎么谁都能来踩她一脚,人人都能出口伤她。
“阿兄不会把你送走。”他道。
这世上除了阿爹阿娘,兄妹二人便是最亲的,他不同意,没有人能把他的妹妹送走,他决不允许。
闵意安用眼神示意她阿兄放心。
她不愿的事情,这世上没有人能强迫她。
“大伯母可否容我说句话?”一直未开口的闵意安终于道。
付氏平息心口的疼痛,望向闵意安,神色复杂说不出是愧疚还是担心她不松口,那自己便真的束手无策了。
她也不愿这样难为人。
可是她没有办法。
“意丫头想要说什么?”付氏问。
闵意安停了好一会儿,似在酝酿措辞。
许久,她道:“方才大伯母说,令娇堂姐中意方家公子,这话可是她亲口说的?”
白日相看的时候,看大堂姐的反应,似并没有对方家的公子有多满意,虽她言语之中也有维护之意,但是并不是对一个爱人的态度,闵意安不相信闵令娇说出这样的话。
付氏倒也诚实,直言:“知女莫若母,她虽未说,我这个做母亲的自当为她考虑。”
“大伯母口口声声说替堂姐考虑,为堂姐考虑就是要牺牲旁人吗?”
为达到自己的目的,牺牲别人。外出避风头虽并不会要了闵意安的命,于她而言却是心头一根刺,一旦中下便难拔出。
“大伯母知道这样为难了你。可是我也没有办法。难道要我的命吗?”
“堂姐即便一辈子不嫁人,也要不了大伯母的命。是你心头期盼太高,把期盼都压在堂姐身上,如今却要我为此付出代价。大伯母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付氏咬牙,“……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凡有旁的办法,我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意意你要体谅我的难处与苦心。大伯母实在是没有旁的法子了。”
“我的名声如何又与堂姐何干,堂姐名声好就行,我们虽是姐妹,同出一宗,闵家早已分家,哪里就能影响到彼此了。”
“若方家因我名声不好,因此认为带累大堂姐名声也差了,这样的人家你们还敢让大堂姐嫁去吗?就不怕她将来受了委屈?他们今日因我的名声不好觉得大堂姐亦不好,来日未必不会因为旁的事情迁怒大堂姐?大伯母难道没有想过吗?”
“何况……”
闵意安一顿,不知道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