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萧丞相与苏清辞是死敌。
而他赵崇,虽然也敌视苏清辞,但那是出于礼教,出于原则。他与萧丞相,从来不是一路人。
“那……皇后娘娘呢?”赵福试探着问,“老爷与皇后娘娘的父兄同属清流一脉,素有往来。若皇后娘娘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赵崇沉默。
皇后沈氏。
是了,皇后出身清流世家,其父兄在朝中颇有声望。他赵崇与沈家,虽无深交,但同属清流一脉,平日里也算有些往来。
若皇后肯帮忙……
“皇后娘娘体弱多病,深居简出。”赵崇缓缓说,“且她素来谨慎,从不插手朝臣家事。此事……她未必肯管。”
“总要试试。”赵福说,“老爷,如今这局面,多一条路,总比少一条路好。”
赵崇看着窗外夜色,久久不语。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眼中深深的疲惫。
他一生为官,兢兢业业,谨言慎行,从未有过半点行差踏错。可如今,却因为儿子的一时冲动,陷入如此窘境。
名声受损,同僚耻笑,政敌虎视眈眈。
而那个沈家,还像一块顽石,死死挡在面前,不肯退让半步。
“备车。”他终于开口,“明日一早,我进宫。”
“是。”
赵福退下后,赵崇转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儿子。
烛光下,赵蟠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起来。”赵崇的声音疲惫。
赵蟠颤巍巍地站起来。
“从今日起,你给我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许去。”赵崇说,“若再敢踏出府门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儿子……儿子遵命。”
“滚。”
赵蟠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赵崇一人。
他走到书案前,看着桌上那幅自己亲手写的“清正廉明”四个字。
烛光摇曳,墨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清正廉明。
他一生追求的,就是这个。
可如今……
赵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也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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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阁。
夜色已深。
苏清辞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看。
她在等。
等小顺子的消息。
青黛已经去睡了,殿内只剩下她一人。烛光在灯罩里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窗外传来虫鸣,断断续续,更衬得夜色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的味道,混合着书卷的墨香。
她在等。
等那个能将消息递出去的机会。
赵蟠的事,已经闹大了。
赵崇焦头烂额,沈家不肯罢休,顺天府左右为难。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还不够。
她需要让这件事,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需要让赵崇知道——他儿子的事,已经有人知道了。而且,这个人,有能力将这件事,捅到更上面去。
需要让他投鼠忌器。
需要让他在朝堂上,暂时闭上嘴。
苏清辞放下书卷,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庭院里,那棵海棠树在夜色中静静伫立。月光透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更了。
她在想。
想该通过谁,将这个消息递出去。
萧贵妃?不可能。那是死敌。
德妃?贤妃?她们与赵崇并无交情,且心思叵测,不可信任。
周景珩?更不可能。那是最后的手段,不能轻易动用。
那么……
皇后的身影,浮现在她脑海中。
沈皇后。
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看似不问世事。
但苏清辞知道,皇后不简单。
那日坤宁宫请安,皇后看似温和,但那双眼睛里的清明,她看得清楚。
皇后出身清流世家,与赵崇同属一派。
且皇后对她……印象尚可。
至少,没有敌意。
苏清辞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或许……
可以通过皇后。
让皇后“无意间”得知赵蟠的事,再“好心”提醒赵崇注意家风。
这样,既不会暴露她,又能达到敲打的目的。
只是……
该如何接近皇后?
如何让皇后愿意帮她传递这个消息?
苏清辞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庭院。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起淡淡的光泽。
她在想。
想皇后的性格,想皇后的处境,想皇后的……软肋。
皇后体弱,深居简出。
皇后无子,在宫中地位微妙。
皇后出身清流,重视名声,重视……规矩。
苏清辞的嘴角,微微扬起。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