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银被贪,灾民饿死,可有人却能弄到大批优质药材,低价出售。
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多谢林太医。”苏清辞接过瓷瓶,握在掌心。瓷瓶微凉,触感细腻,“本宫会记得这份情。”
林素问摇摇头:“美人不必言谢。妾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她站起身,收拾药箱,“美人的安神汤,妾身会让人煎好送来。美人按时服用,好生休养。”
她提起药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孤独。
“美人,”她轻声说,“这条路很难走。”
苏清辞抬起头。
“妾身知道。”她说,“可有些路,再难也得走。”
林素问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苏清辞坐在榻上,手里握着那个小瓷瓶。瓷瓶很轻,可她却觉得重如千钧。这是林素问给她的第一个信号,也是她搭建的第一条民间情报线。
药材采购。
漕运往来。
市井风声。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渠道,却可能成为她撬动整个贪腐案的支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林素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宫道尽头。阳光依旧明媚,海棠花开得灿烂,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美好。可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谢云澜暂时安全。
林素问愿意帮忙。
她有了新的情报渠道。
这三件事,像三根细线,在她手中慢慢编织,渐渐形成一张网。一张或许能网住真相的网。
苏清辞握紧瓷瓶。
瓷瓶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清醒。
她转身走回书案前,铺开一张纸,磨墨。墨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海棠花香,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陇西。”
笔尖悬停。
墨汁在笔尖凝聚,欲滴未滴。
她想起林素问的话:“三日后,会有一批陇西来的药材入库,或许会有些‘特别’的消息。”
三日。
她只有三日时间准备。
在这三日内,她需要想清楚,该如何利用这条渠道,该如何从那些零碎的市井消息中,拼凑出真相的轮廓。她还需要想清楚,该如何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将线索递到皇帝面前。
这很难。
但并非不可能。
苏清辞放下笔,走到梳妆台前。
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星子,在无尽的黑暗中,固执地闪烁着光。
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素银梅花簪。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系统,”她在心里说,“显示任务倒计时。”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更进一步”倒计时:179天23小时12分47秒。】
数字在跳动。
每一秒都在流逝。
苏清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
她转身,走向门口。
门被推开,青黛正端着早膳站在廊下。见苏清辞出来,她愣了一下:“主子,您怎么出来了?林太医说您需要静养。”
“本宫没事。”苏清辞声音平静,“早膳摆在外间吧,本宫有些饿了。”
青黛连忙应声,端着托盘走进外间。
苏清辞跟了进去。
外间的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一碟水晶虾饺,一碟翡翠烧麦,一碗小米粥,还有一碟腌渍的嫩黄瓜。香气扑鼻,热气腾腾。
苏清辞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虾饺的鲜甜在口中化开,烧麦的馅料饱满多汁,小米粥熬得绵软,带着淡淡的米香。这些味道,平常而真实,让她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可她知道,不是。
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些交易,都是真的。
她咽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筷子。
“青黛,”她开口,“去打听一下,这几日后宫可有什么动静?萧贵妃那儿,德妃那儿,还有……皇后娘娘那儿。”
青黛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她收拾了碗筷,退了出去。
苏清辞独自坐在外间,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正好,庭院里的海棠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飘落,像一场粉色的雪。远处宫墙上,琉璃瓦反射着耀眼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她抬手,遮住眼睛。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三日后……”她轻声自语。
三日后,陇西的药材会入库。
三日后,她或许能听到一些“特别”的消息。
三日后,她将踏出调查的第一步。
这条路很难走。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
窗外的鸟鸣声依旧清脆,风依旧温柔,阳光依旧明媚。可这一切平静美好的表象之下,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悄然开始。
苏清辞放下手,睁开眼睛。
眼底的光,冷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