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来吧。”她说，“别人的东西，不要动。”

青黛点点头，将盒子放回原处。

打扫一直持续到傍晚。

屋子总算干净了些。灰尘扫净，蛛网清除，床铺铺上了新的被褥——那是王公公留下的。虽然布料普通，但至少是干净的。

青黛点了灯。

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苏清辞坐在桌边，看着跳跃的火焰，思绪飘远。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快，太不真实。

从御花园的对答，到皇帝的旨意，再到迁入长春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她想起皇帝最后那句话。

“这是朕给你的机会。”

“也是朕给你的考验。”

机会是什么？考验又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冷宫里那个无人问津的废妃。她是苏清辞，是住进长春宫偏殿的苏清辞，是皇帝亲自下旨迁宫的苏清辞。

这个身份，会给她带来什么？

荣宠？危险？还是……死亡？

“姑娘，该用晚膳了。”青黛端来食盒。

简单的两菜一汤，一碗米饭。菜是清炒白菜，红烧豆腐，汤是青菜汤。比起冷宫的馊饭，已经是美味。

苏清辞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饭很香，菜很淡，汤很暖。她一口一口吃着，动作很慢，像在品尝，又像在思考。

青黛坐在对面，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苏清辞放下筷子。

“姑娘，”青黛小声说，“咱们现在……算是安全了吗？”

安全？

苏清辞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青黛，在这后宫里，从来没有‘安全’这两个字。”她看着跳动的烛火，声音很轻，“冷宫不安全，长春宫也不安全。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就永远不安全。”

青黛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但是，”苏清辞继续说，“至少我们现在有了机会。有了离开冷宫的机会，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降临，天空是深沉的蓝黑色，几颗星子稀疏地挂着。远处传来更鼓声，一声，两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青黛，你记住。”她转回头，看着青黛的眼睛，“从今天起，我们要更小心，更谨慎。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想清楚。因为盯着我们的人，会比以前更多，更狠。”

青黛用力点头：“奴婢记住了。”

苏清辞伸手，握住她的手：“别怕。我们一起。”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个火花。

夜深了。

苏清辞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帐子是旧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被褥有阳光的味道，应该是今天刚晒过。

她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御花园里皇帝深邃的眼睛，一会儿是王公公那三分笑意的脸，一会儿是长春宫正殿紧闭的大门。

还有系统。

她心念一动，调出系统界面。

【任务：新手生存（三日内获得皇帝周景珩的注意）】

【状态：已完成】

【奖励发放：新手礼包（初级医术永久激活、危机预知体验卡x1、积分50点）】

【新任务发布：立足长春宫】

【任务描述：在长春宫安全度过七日，初步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

【任务奖励：技能“过目不忘”（永久）、积分100点】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获得技能】

【当前积分：50点】

【已激活技能：初级医术】

【道具：危机预知体验卡x1】

苏清辞盯着新任务。

立足长春宫，七日。

听起来简单，但她知道，这七天不会太平。萧贵妃不会坐视她离开冷宫，德妃不会放过这个试探的机会，贤妃……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

她需要帮手。

青黛是绝对忠诚的，但只有她一个不够。王公公留下的那两个小太监，能用吗？还是说，他们本身就是眼线？

还有长春宫本身。

端慧皇贵妃的旧居……这里面，藏着多少秘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思绪依旧纷乱。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听见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像是脚步声，很轻，很慢，在庭院里徘徊。

她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

声音停了。

夜很静，只有风声。

是错觉吗？

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庭院里空荡荡的，月光洒在地上，一片银白。枯败的花木投下扭曲的影子，随风晃动。

没有人。

她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眼角余光瞥见正殿的方向。

长春宫正殿的大门，依旧紧闭。

但在那扇门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凝神看去。

阴影里空无一物。

是月光太暗，看花眼了？

她摇摇头，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片银杏林，满地金黄。她跪在落叶中，皇帝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两片叶子。他说：“苏清辞，这是朕给你的机会。”

然后他转身，走进一片浓雾。

她想去追，但膝盖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浓雾里传来笑声。

女人的笑声，娇媚，阴冷，一声一声，越来越近。

她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屋里。青黛正在外间忙碌，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

苏清辞坐起身，揉了揉额角。

梦里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

那是谁的笑声？

萧贵妃？德妃？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因为游戏，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