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姞没骨的指使,李拓云推着轮椅停住,取来柜子里的药膏,她不放心,扒开盖子放在鼻下闻了闻,才撩起左臂袖子,拆开手臂上的纱布。
伤口已经结痂了,能明显看出伤痕的走向,李拓云认得这些字,她抬眼打量姞没骨。
姞没骨只是拿起药膏把药抹在李拓云臂上,再裹上纱布,拿起柜子上的镜子,“你脸上的妆花了,我帮你上妆。”
李拓云与镜中人对视,脸上的妆的确花了,她为何要化妆??? 姞没骨指着盆里的水:“先洗脸,再上妆。”
李拓云照做,擦干脸后让姞没骨上妆,一点点看着镜子里的人变成另外的模样,“你的手很巧。”
姞没骨:“故人教我的手艺。”可惜,他死了。
李拓云很饿,出去买食物的人还没回来,她没心情关心故人是谁,“我要去城里吃饭。”
姞没骨收回手:“好。”
李拓云起身推动轮椅出门进城。
城门上贴着画像,李拓云多看了一眼,和刚刚在镜子里的人长得一样,身上的衣服是被扔进火炉的那件,底下的文字写着“她是贼,偷十金。”
你才是贼。李拓云在心底辩解。
城内小商小贩手里全都拿着一张画像,李拓云扫了一眼,画像上的人是妆前的她。
“你们手里的画像都是哪儿来的?”尤小女左右手各提着食篮问。刚刚进店买东西还没有到,一会儿功夫,满街都是。
“当然是哥哥我给他们的。”李今安自信登场,右手撩开额前厚重的刘海儿,“妹妹你在寻人,偏偏哥哥我看见过,这个人……”
李今安瞥到姞没骨身后的人,停顿片刻,“这个人罪大恶极,偷了我十金,我也找她,妹妹找她是因为她偷了你的钱?”
“才不是呢。”尤小女晃动左右手的食盒,“我的钱每天都花光的,没有钱可以偷,她是府中的女医,李香香被大猫咬了,女医却不见了,我要找女医给她医治。”
是仁德和李香香换了脸,府里的人是仁德,画像里的人才是李香香。
“王二哥出身太医院,闲着也是闲着,整日撸猫,让他去给公主看病,正好我也要去看看云妹妹。”李今安伸手抓走一旁抱着猫买炒豆的王灵觉,“王二哥,走一趟?”
王灵觉一脸嫌弃,打开他的手。
李今安拉着尤小女的手臂:“妹妹,走啦,回去啦。”
“我还要去给蘑菇送饭啦。”尤小女挣扎。
“他在后面。”王灵觉目光锁在姞没骨身后的男人身上,州督府内的仆从有名有姓,全都记录在案,左驸马身边的两个仆从也有名有姓,他是谁?
尤小女挤到姞没骨身边,把食盒递给李拓云,抢过轮椅,推着姞没骨往前走。
李拓云看着手里的食盒,真拿她当仆从了,她可是公主。
王灵觉抱着猫走到李拓云身边,打探,“是何时进府,成为右驸马的仆从?”
李拓云心里只想着吃饭,偏偏只能看不能吃,答得有气无力,“今天。”
今天!也就是说还未记在州督府的名册上。是公主新赐的仆从?可府里传消息说,昨天公主见右驸马并未提及仆从一事,今天公主也没见右驸马。是右驸马自己买来的仆从?王灵觉再问,“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李拓云饿得正烦,没好脾气的说,“话真多。”
王灵觉瞪大眼,他管理户籍,城内大小官员,百姓都归他管,他不过是正常询问,小小仆从,居然怼他。
瞧见王灵觉吃瘪的模样,李今安得意,王灵觉,你也有今天。
走回州督府,跨进公主院,院角栓着的大猫弓起身体朝尤小女咆哮。尤小女松开轮椅,跑到大猫钱,食指放在嘴前,“嘘,别叫,小心李香香凶你。”
李拓云看得发笑,真是可爱。
“笑什么笑?”尤小女瞥见李拓云的笑容,扭头怒斥,“吃你的饭。”
李拓云瞬间变脸,伸腿勾来右腿前的凳子,坐下打开食盒吃饭。
王灵觉扫她一眼,没规没矩,主子都没吃,仆从倒是先吃了。
“李香香,我回来了。”尤小女朝屋里走,“我喊了王小哥哥给你看伤。”
床上的人惊坐起,腿上的伤已经愈合了,不能让人看,“不用了,我在女医房里找了药,已经敷上了。”
谎话精,李香香从不叫女医为女医。尤小女跨进屋,“女医是庸医,开药从来都是一个方子,她人又不在,万一你拿错了药,加重伤势怎么办?王小哥哥是太医院的人,精通医术,大猫的牙齿都是他治好的,你不要担心。”
声音越来越近,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昨日拒绝过一次,今日再拒绝,容易惹人怀疑。可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公主”看着痊愈的右腿,抬手拔下头上的发簪,咬牙对准小腿插进去,再拔出来,再插进去……连插四次,裤脚,被褥染上红色,她数着脚步声摸出袖子里的药膏,胡乱抹在腿上,慌忙盖上被子躺下休息。
尤小女走到床前:“你看,犟吧,脸上毫无血色,再挨几天,你就没命了。”
“公主”强颜欢笑:“我上药了,不会有事。”
李香香才不会这么温柔的跟我讲话。尤小女朝屋外喊了声,“王二哥哥,你进屋吧。”
王灵觉把猫递给李今安,进屋,来到床前,先行礼,“请公主挪出病腿。”
“公主”照做,王灵觉看着糊着指厚药膏的腿,皱眉,公主真能折腾。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去“公主”腿上的药膏,看着伤口凝神。
“公主”的伤是大猫咬的,大猫的牙齿是他装的,每一颗的比例他都记得,“公主”腿上的伤却比牙齿咬得要深,伤势走向没有弧度,直愣愣往下走。裤腿被褥被血浸透,今天是第二天,按理来说不应该流这么多血,“公主”的伤不是大猫咬的,也不是昨天伤的,是今天,就在最近一个时辰内伤的。
“公主”不对劲。
干站着有些无聊,尤小女东张西望,走到书桌前,拿起笔记翻看。
新写下的字迹明显有别于前面的字迹,新的一页是又春写的,没什么稀奇的,尤小女翻看另外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