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里全是画像,每一个都认识,尤小女权当打发时间,随手翻看,掠过画有红叉的一页,往后翻了两页,又翻到红叉这页。
李香香的习惯,人死了,就在画像上打一个红叉,笔记里打红叉的人不少,青葵,孟常生,二皇子……还有这个,林舞婕。
去年就被杖毙的人。
今天在城外看见的人……和她长得很像。
她说她住在东市街尾,可东市街尾不住人。
尤小女放下笔记,跨出屋,喊来周尚,胡为,贴耳嘱咐,两人立即出门去东市街尾。
又春呢,又春去哪儿了?还有黄丽,丁香,兰蝶呢?她们三个去哪儿了?
尤小女慌乱,李香香不见了,她们也不见了?
眼泪挤到眼角,尤小女跑进丁香三人房间,猛的推开门,屋内没人,她又推开姜又春到房间,房内也没人,
都去哪儿?
尤小女往厨房跑,看见姜又春端着汤走来,眼泪一下流出来,“你来厨房干嘛?”
姜又春不知道尤小女为何哭,柔声细语,“我让厨房给公主做了骨头汤。”
尤小女抹去眼泪,吸吮鼻子,努力平息语气,“这种事你让其他人做就好了,干嘛自己做?丁香,黄丽,兰蝶三个呢?”
姜又春:“公主有信要送出去,她们去送信了。”
尤小女:“送信干嘛要三个人去送,丁香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信是送去不同的地方。”姜又春往前走。
今晨突然起床写信,信纸加密,不让她看,偷偷让三人去送信,姜又春拦住看了眼,信是送往各地战场,要求各地主将撤兵。
尤小女才不管屋里那位写的什么信,反正她给裴哥哥写信了,“王小哥哥来了,在给她看病,她好像严重了,裤腿上全是血。城里全是贴着仁德的画像,李小哥哥说仁德昨天偷了他的钱。”
仁德前天刚回来,昨天一整天不见人,她只对医术感兴趣,不喜欢钱,不会偷钱,李今安在胡说。姜又春看向院子里抱着猫逗弄大猫的人,长相和公主有几分相似,听说他是来查二皇子死因的,来了这几天,净顾着玩,对二皇子一事不闻不问。
右驸马身边的仆从只顾着吃喝,他的手腕上怎么会有公主的木镯。
“我今天出门找到一件东西。”尤小女忽然想起来捡到的衣服,往臂上摸,摸了个空,衣服没挂在手臂上,她记得,她挂在手臂上的呀,哪儿去了?
尤小女惯常丢三落四,姜又春已经习惯了,她进屋把汤放在桌上,走到床前,王灵觉已经包扎完伤口,在收尾,她问,“厨房做了骨头汤,公主要喝一点吗?”
“公主”摇头:“我不饿,我很困,你们下去吧。”
王灵觉收完尾,退出房间,走到大猫面前,掰开大猫的嘴检查牙齿。
姜又春也退出房间,端走桌上的汤走到院里,递给姞没骨,“厨房刚熬的汤。”
姞没骨不是很饿,他递给一旁的李拓云。李拓云毫不客气的接过喝完,姜又春盯着她的手看,她的手和公主的手好像。
姞没骨察觉到姜又春的目光,故意说,“下午还有事,我们先出府了。”
李拓云放下碗,起身推动轮椅往院外走,姜又春欲言又止,万一认错会泄露公主遭遇不测的事实,认对了会泄露公主记忆有缺。
“吃了就走,连碗也不收拾,我还要把碗还去极乐台。”尤小女边埋怨边收拾碗筷。
姜又春附身帮她一起收拾,悄声说,“你出去就别回来了,等去极乐台住一段时间。”
屋里的人不是公主,不知道是谁,小女不能呆在这儿。
尤小女再度红眼,她走了又春怎么办?还有丁香她们怎么办?
“快去把碗还掉。”姜又春催促。
“凶什么凶嘛。”尤小女抬手抹眼泪,提着食盒走向大猫。
“云妹妹睡啦?”李今安抓着猫尾挠下巴。
姜又春:“公主睡下了。”
王灵觉确认公主的伤不是大猫咬的,公主却伪装成大猫咬的,她想做什么?
尤小女解开柱子上的绳索,牵着大猫往外走,“跟我走,免得李香香凶你。”
“云妹妹睡下了,我改日再来看她。”李今安跟在尤小女身后出院子,“妹妹怎么又哭了?”
“要你管。”尤小女抹着眼泪,边抽泣边说。
李今安大步往前走,故意说, “不管不管,妹妹也别想知道城里张贴的人消息。”
张贴的人是谁啊……尤小女没反应过来,抹完眼泪回想城里贴的画像,拽着绳子追上李今安,“她在哪儿?”
李今安下巴往前指,百米外李拓云推着轮椅。
尤小女嗔怪:“瞎说些什么呢,他是男的。”
李今安抬手掐尤小女脸颊:“小笨蛋。”
“你才是笨蛋。”尤小女打开李今安的手,捂着脸瞪着他。
李今安张开手,掸开手上的脂粉。尤小女不懂他的意思,只以为是在欺负她,牵着大猫快步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