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停在牢门外,韦一安屁股还没坐热,听见车轮声,立即跑来迎接,看见李拓云从车上走下,腹诽,公主怎么又来了,真当牢房是街市,想逛就逛。算了,整个拓云州都是她的,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韦一安好未来得及行礼,被李拓云的一句话打断,“姞如英人呢。”
李拓云快步进牢房,韦一安跟在身后,指着太阳底下五花大绑的人,“奴奉命把他从水里捞起来,给了身干衣服,把他放在院子里晒太阳。”
李拓云走过去,姞如英嘴里流着口水,傻笑的看着他。
万幸,人没死。
“除了裴官,今日还有谁来过。”
韦一安脱口而出:“胡为啊。”
“胡说八道。”胡为连跑几步,走到韦一安跟前,秀出臂上的箩筐,“我一大早就出门买柿子了,刚刚才回来。”
韦一安:“我看见的人就是你,你穿着青布蓝衫衣,就你夏天经常穿的那身衣服。你说你来传达公主旨意,我才把犯人从缸里捞出来的。”
胡为辩驳:“大哥,现在是冬天,我穿夏天的衣服干甚!再说了,那身衣服不知道给谁偷了,早就不见了,我怎么可能穿着它来牢房!”
“就是你,你还摸了犯人有没有脉搏,检查人是否还活着。”韦一安哭诉,“公主,奴真的没撒谎。”
李拓云心里烦得很,两人一吵,心里更烦,怒道,“安静。”
韦一安立即闭嘴,李拓云往前一步,俯看傻笑的姞如英,“姞如英,我问你,刚刚谁来过?”
姞如英嘴里流口水,只是傻笑。
“姞如英!”李拓云愠怒。
姞如英依旧傻笑,眼神痴呆,嘴边的口水顺着脸颊流到耳边。
裴景和猜测:“他好像不是在装傻。”
李拓云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姞如英的面貌,的确和离开时看见的人不一样,她放柔语气,再次问,“姞如英?”
姞如英不说话,只是傻笑着流口水,十个手指弓成鸡爪样,僵着不动。
李拓云半信半疑:“假胡为来时,做了什么?”
韦一安回忆:“他把手指放在犯人鼻子下测试他死没死,又伸到犯人的脖子上,确认他的脉搏。”
李拓云往姞如英脖子上看,没看见受伤的痕迹,目光上移,看见耳蜗里反光的口水,很是嫌弃。弯下身体再次查看姞如英的脖颈,没有任何伤痕,她怀疑,姞如英是在装,刚想下令拷打,一抬眼看见耳朵里反光的口水。
嫌弃由内而生,耳朵里装满口水,可真能装。
等等,耳朵里怎么会有口水?
姞如英是躺在地上的,耳朵里的水应该往外流,不应该蓄在里面。
她仔细看,黑黑的耳穴里反射一点银光,不是口水。
她右手后勾:“仁德。”
仁德走过去,蹲在李拓云身边,往耳穴里看了眼,取下肩上的药箱,拿出里面的镊子,“按住他。”
韦一安上前,右腿压在姞如英身上,双手抱住姞如英的头,仁德拿稳镊子,伸进姞如英耳穴里,夹住银光缓慢往外拉。姞如英瞬间眼泪横流,嘴里发出怪叫,全身止不住抽搐,韦一安想起来了,“胡为摸了他之后,他也这样。”
胡为瘪嘴,都说了我没来过没来过,怎么就不信我呢。
银光逐渐往外移,露出细长的身体,一根掌长、滴着黑血的银针。
针尖的血滴在地上,在地上摊开,姞如英耳朵里流出乌黑的血,鼻孔、眼角、嘴角跟着流出黑血,脸上的皮肤布满红色的经脉。
仁德把银针放在药箱第一层的白布上,看也不看姞如英一样,“银针上抹了毒药,他没救了,即便活着,也会神智不清。”
姞如英是目前唯二能指证孟常生的人,不到两个时辰,人就没了,还冒充胡为办事,不难怀疑到孟常生。李拓云真想跑去右驸马院里,把人抓住审问,理智又让她平静,现在去什么证据也没有,姞没骨还有用,她惜才,暂时不会动姞没骨,越是这样越证明孟常生身份有疑。
“开几副药,等他头发晒干后,领回牢房,一日三餐按时送上,隔几日传出消息,就说姞如英招供南燕其余王室的藏身之所,公主正忙着找其余的南燕王室。”
韦一安连连点头:“奴尊命。”
李拓云往牢房外走,乘车驾返回公主院,走进屋内,坐在书桌前,提笔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