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常生越是这样，姞没骨越是断定他认识哑乐，“他的舌头是你割的？”

“不是。”孟常生手往前移，汤勺贴紧姞没骨下嘴唇。

姞没骨张嘴喝下鸡汤，咽下后说，“他是南风将军的宠奴，时间一长，什么话也说。”

孟常生勺起鸡汤再次喂过去：“他不认得奴，他的舌头也不是奴割的，是祝其大王子嫌他唱歌难听，武疆国主为讨他欢心，才割的，和奴无关。”

姞没骨喝下鸡汤，他猜得没错，常生以前去过武疆，和哑乐共事。武疆和南燕相近灭国，常生应该是去南燕的途中遇上逃走的孟常生，常生杀了常生。

等等，裴官也是在进功南燕时遇袭，听说，遇袭前，一批裴家军被人劫杀，割去面皮……鸡汤蹿进鼻子里，姞没骨忍不住咳嗽。

孟常生快速放下鸡汤，抬手拍背，拿手巾递给姞没骨，“是鸡汤太烫了吗？”

姞没骨没空回应孟常生的问题，只是咳嗽……常生的胆子太大了，他的确是荻国人，南燕已经没了，他留在这里还要做什么？

咳嗽声渐小，姞没骨恢复平静，“不烫，我不饿，你推我到院子里去晒晒太阳。”

孟常生收回手，掀开被子，抱起姞没骨走到轮椅前放下，转身抱来床上的被子放在他的膝上，推着轮椅出屋。

姞没骨指向墙边的小花：“过去看看。”

孟常生照做。

轮椅停在墙角，姞没骨抽出轮椅底下的拐杖，拿住拐杖头，用末端戳开小花底下的泥土。

花朵长在密集的白骨里，没有根部，生命真神奇，他未曾播过种子，却能开出野花。常生要做什么，他阻止不了，他只是一个瘸子，一个到哪儿都得依仗轮椅的瘸子。

他抽回拐杖：“等过一段时间，天气好一点儿，把这些花移到花盆里，好好照顾。”

孟常生点头：“好。”

拐杖荡到门口的木鸟，木鸟发出鸣叫，姞没骨把拐杖塞回轮椅，“公主要一个月之内造出大船，大船和小船体量不一样，要重新计算，你去把纸笔、案几搬出来，我在院子里画图。”

孟常生照做，推着轮椅停在院子中间，回屋搬出桌子、纸笔，站在一旁砚墨。

纸平摊在桌上，姞没骨提笔画图、计算，阳光将两人的影子牵在一起，门口的木鸟再次鸣叫，主仆同时抬头，仁德站在门口。

仁德斜眼瞥了眼墙角的野花，快速收回目光，毫无表情的说，“公主说右驸马病了，让我来给右驸马诊治。”

姞没骨听说过仁德，她一直这样，给谁都没好脸色，公主、裴官也不例外，姞没骨一点儿也不介意她臭脸，“歇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劳烦女医替我向妻表达谢意。”

“知道了。”仁德懒得废话，转身出院子。

孟常生立即走进厨房，找来铁铲、花盆，挖走墙角的花。

仁德脑中一直想着墙角的花，这种花只长在养过蛊虫的肉泥里，右驸马院中居然有这种花。

前一阵子公主借机生事，是想在右驸马院中找出东西，打翻所有花瓶也没找到，原来是被人做成了花肥……青葵太惨了。

右驸马是个残废，站起来都费劲，不是他动的手就只有他身边的孟常生了。

仁德返回公主院中，和回院子里的裴景和撞上，她故意往前一步，不让路，抢先进院子。

裴景和看着仁德的背影，心中说着小气鬼，又担心得罪她被她下蛊整死，放慢脚步让她走，侧头看见提着篮子进院的胡为，“你去哪儿？”

胡为掀开篮子里的红布，露出底下桔红的柿子，“奴听说城西有人卖柿子，奴担心卖完，一早出门去买了一篮子，洗洗晒干，等明年小姐来，就有柿饼吃。”

裴景和惊觉不对劲，快步跑进房中，询问李拓云，“你没让胡为去牢房？”

裴景和奉命去牢房，车驾送到一半，裴景和再走去牢房，牢中的韦一安说胡为去过，他奉命把姞如英从水里捞出来，裹上衣服放在炭火边取暖。裴景和以为是他慢了一步，是李拓云先回到院中，让胡为先去牢房传达另外的旨意，可刚刚遇见胡为，胡为根本没去牢房。

“我今日还没见过胡为。”李拓云手里拿着笔记，看着从门口经过的胡为，反应过来，放下笔记，“立即去牢房。”

丁香跑去喊人备车。胡为看见公主、裴官往外面跑，静想片刻跟过去。

仁德思考再三后，也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