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云实话实说：“这些沟渠里的遗骸不见了。”

“公主放心，天定人命，人无再生，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安葬，掀不起风浪。”仁德自信满满，前日看见的“人”只是蛊人，没有她手里的蛊人健全，不论是裴景和、还是公主，还是贺世怜，没人能与之相比。

仁德只有提及医术时脸上才会多出一些不寻常的表情，李拓云信她，“遗骸在其他地方出现，容易引起恐慌，易吓到早出晚归耕作的百姓。”

仁德：“公主放心，我已备好香料，沿路点燃，遇到村落时我再送些香料，回城后我再加紧时间做些香料送给全州百姓，防止蚊虫蛇鼠，免生疫病。”

她把理由都想好了，李拓云没有再疑问的道理，只说，“药材不够，可问我要，我让人去其他州购买。”

仁德答得规规矩矩：“谢公主。”

没其他话要说，李拓云侧头继续赶路，总觉得她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仔细回忆笔记上的每一个字，关于仁德的描述多半与自己有关，自仁德跟着她以来，从未出过纰漏，唯一的纰漏还是去年中毒，仁德素手无策的事，唯一让人生疑的是薄恩喊她为“娘娘”。

薄恩为何喊她“娘娘”？是他家乡方言？

笔记里没写，李拓云又想不起来…算了，不想了，回去问又春。

一路赶回南燕府，路上只遇到两个村落，村子里加起来不到百人，李拓云把归途中的事全部记在笔记上，提前规划州内人口、土地。终于在除夕夜当日赶回南燕府，远远看见等在城门的将士。

公主要回城的消息早早传回南燕府，郝南风、祝其一早等在城门口，姜又春备好马车等在城内，城墙上挂着红灯笼，喜气洋洋。李拓云骑马靠近，走到城门口时，郝南风带着将士下跪迎接，高呼“恭迎公主。”

李拓云噙住笑，她很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她眼珠左右移动，挨个扫个人脸，对应笔记里的肖像，目光最终停在郝南风身后左侧的人上。

春刀？

她的右脸多了一刀疤。

笔记对春刀的描写不多，只说她为了军功主动请求参军，李拓云很佩服她。

李拓云跳下马，径直走到郝南风面前，看着她身后的春刀，喊出她名字，“春刀。”

春刀抬眼，公主还记得她！

“你受伤了。”李拓云伸手摸春刀左边脸颊上结痂的伤疤。

春刀眼皮不眨的说：“这是荣耀。”

李拓云心有所动，更赞赏她，收回手，顺势扶起右侧的郝南风，其他将士跟着站起。

李拓云提高音量：“此次出战获胜，全靠各位将士。然，不少兄弟、姐妹命陨战场，今日除夕，归家之日，亡人不可归。我，在此立誓，入我疆土者必诛，杀我兄弟、姊妹者必诛。”

郝南风重复她的话：“入我疆土者必诛，杀兄弟、姊妹者必诛。”

身后的将士跟着重复，连说三遍才停。

“亡人不可归，家人犹忘怀。”李拓云再说，“战死将士每人体恤加八两，即日送往家中。全军将士今年年俸多得三两，囚兵降罪二等，囚兵年俸多得一两，全军将士每人可得良田三分，有品阶者可得良田六分。明日初一，今日所说会张贴在大街小巷，年俸银钱在十日之内会送到各位手中。”

“爹，我们有田了。”陈伏虎一掌拍在陈乐乐身上，吓得陈乐乐咳出一口老痰。

陈乐乐内心，闺女，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

“有田了。”在场将士按捺不住欢呼，“谢公主。”

裴景和在心中计算，回去后他也要讨赏。

姜又春挤到李拓云身边，扶着她走出人群，坐上马车，拿出角落里早已准备好的包裹打开，露出里面包好的小荷包，“公主，今日除夕，你刚回城，这些可以送给百姓，沾个喜气。”

李拓云拿着一枚荷包：“里面是什么？”

姜又春：“糖果、花生、红枣，还有两枚铜钱，准备了八百个，足够一路发回城了。”

姜又春做事永远不用烦心，李拓云点头说“好，我听你的。”

等着马车驶进城，李拓云拿起荷包丢给候在路旁的百姓，一路留意两旁的商铺，没看见柿子卖。

裴景和骑马走在马车前头开路，心中突然蹿出一个骇人的想法，或许妻可以走得更远。

她怎么争得赢五位皇子呢，我也只能护她在拓云州的安危。

裴景和往后看，李拓云满脸笑意的送荷包，心中苦涩，家姐是九皇妃，妻要往高处走，就得与家姐结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