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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将军其罪: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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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药,李拓云把碗放在灶台上,转身出营帐,帐外的燕臣西看见她大喊,“公主,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老师啊,是我让你上谏皇上,请求出塞的。你有今日的荣耀,全在我,你不能不理我。”

金舟抽出鞭子甩过去:“疯疯癫癫。”

“不用与病人计较。”李拓云按下金舟的手。思考以前,以前她可真蠢,居然会认这样的人当老师。不对,是皇帝请的老师,皇帝不是笨蛋,燕臣西平时在皇帝面前,在演戏!

现在的他或许也在演戏。

李拓云冷眼看过去,走近,捡起地上的面具掸去上面的泥土,“我记得你是我的老师,也记得你在皇城有父有母,家中还有姊妹两个。你可以疯,也可以说疯话,把我、裴官全骂一通都没关系,日后姊妹嫁人,我可以在家书里多说几句,姊妹嫁给谁?是做妻还是做妾?或者不成妾成奴?你当哥哥的应当比我更关心。”

燕臣西冷静下来,惊愕的看着她。

李拓云拿起面具叩在燕臣西脸上,替他系在耳朵上,“我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或许你现在这样,也是逼不得已,这都没关系。女医出自太医院,医术高明,她可以救你,你好好跟着她。我念及师徒情谊,日后两个姊妹外嫁,我还可以给她们出一份嫁妆,让她们婆家知道,她们是公主老师的姊妹,欺负她们也要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要演戏就好好演,我虽不常回皇城,但我的信还是可以回皇城。信里怎么写,全在我。你是因战而疯还是因祸而疯?都在我的笔下。”

面具挡住燕臣西双目,李拓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听见他颤抖着声音说,“二皇子…没死!在她们手上。”

李拓云纠正他:“二皇叔带兵出征,不敌荻军,你护他不利,愧疚而疯。”

燕臣西声音颤抖,断断续续的说,“臣……领旨。”

李拓云退后一步:“老师的姊妹也是我的姊妹,下一封家书里我会怀念二人,也会为老师的父亲感伤几句,或许他能升官,老师你只需安心养病。”

眼泪从面具里掉出来,燕臣西说,“谢公主。”

李拓云转身离开,她的心里毫无负担,每个人心中都有恶,她也有。她只后悔没早点做坏人,了结这一切。若是早一点威胁燕臣西,或许就不会有后续的百姓造反,谢神爱也就没有机会发现极乐台的秘密,现在还得花心思应对谢神爱。

原路返回营帐,金舟守在帐外,李拓云扫了眼地上的人,还没醒,回来的刚刚好。

她坐回原位,打开笔记,记下刚刚去见燕臣西的事。再放下笔,趴在桌上装睡。

装了一会儿,真的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传来阵阵响动,李拓云立即睁眼,脑中一片空白,右侧伸来一双手环住她,贴在她耳边说,“嘘~~别怕,我不是坏人,你是我的妻子,你刚睡醒,忘记了之前的事。”

抱着她的手伸手点燃桌上的烛台,再一页一页翻动桌上的笔记,“你看,这些都是你画的、你写的,也有我的字迹,还有你的女官姜又春,上面的,是你的记忆。”

李拓云默不作声盯着翻动的笔记,等着裴景和翻完肖像篇,伸手拿起另一本笔记打开翻看,翻到昨日写的那页,猜测帐外的响动应是早起收拾行李的士兵,今日出发回城。

她看向木镯上的时辰,还不到五更,士兵都醒了,她不能再睡。

“路标被人作假,得先派人去探路。”

“仁德昨夜带着燕臣西、巨霆川、陈降龙一队人马出去了,刚刚才回来,说是找到了回去的路。”裴景和枕在李拓云肩膀上,看着笔记里的记载,妻越发有手段了。

“嗯?”李拓云揉眉搓眼,“昨夜忙了一宿今日还得赶路,营中有空闲的粮车,围上油布,系上她们的马,让她们在路上休息,你率领队伍回城。”

裴景和:“奴从吾妻。”

揉完眼睛,李拓云总算清醒,抓开裴景和环在腰上的手,等着肩上的重量移开,起身走向营帐外。帐外烛火通明,其他营帐都收起来了,只有她的营帐还留着,她回头,“三罪,走吧。”

裴景和收起笔记放进怀里,捡起地上的衣服披上,走出营帐唤来士兵收起营帐,吩咐人备好粮车、油布供昨夜外出寻路的将士轮流休息。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抢了公主的宠爱。”拖着铁链的燕臣西从裴景和面前走过,嘴里骂骂咧咧。两侧收拾行李的士兵骂他“疯子”。

裴景和垂眉,这人从回来开始就在骂他,还不消停,他还没算黑珍珠死的帐,倒先骂起他来了。

李拓云看着燕臣西脖子上指粗的铁链:“谁给他带的铁链?摘了。”

“他自己找来的,非要带。”军营里上下都知道燕臣西是个疯子,只有他自己、裴景和、李拓云知道,只有他疯,在皇城的家人才能安然无恙。

裴景和不放心的问:“你要让他住在州督府?”

州督府空院子多,仁德也在,燕臣西跟着她,下次那些人来找他,可以更快抓住人,李拓云是有这个想法,她翻上马,“回城后再说。”

裴景和敛住醋意,翻身上马,走到队伍前头。要是燕臣西住在州督府可不行,这人本就觊觎吾妻,让他住在州督府等于养虎为患,得想个办法常留州督府。

军队按照准确的路标行进,两侧道路露着数不清的沟渠,刻着名字的木头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笔记里写了,战场上死去的将士一起埋在地里,木头刻碑,现在这些沟渠空了,里面的尸体不见了。

想到前夜遇到的满身虫患、奇奇怪怪的人,李拓云心中多出不好的想法,想问仁德,习惯性往左侧偏头,看到仁德就走在左边,反而惊讶。

不是准备了粮车让她休息吗?她怎么在这儿?

“公主有话要说?”仁德精神抖擞,看上去不像忙碌了一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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