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和喊出手，双手握拳，“姜官在撒谎，我没招惹你，我是想你多看看我，那时你就要成婚了，幸亏老国主死了，你不用嫁给他，但你又要娶他儿子，我不甘心，才言辞不当，勾引你，说些上不得台面的私房话，好在你上当了。”

李拓云一掌拍下去，声音清脆，裴景和皱眉窃笑，“妻要罚我，奴认罚便是。”

李拓云想着其他事，郝南风带回了姬狌，姬狌和姬夙是亲兄弟，笔记上写了是我与姬狌联合杀了老国主，平夜雨等人就在南燕府，这事要是让姬夙知道，易引起祸乱，若在这时杀了姬夙，就是言而无信，后续要再收复他国，难以建立威信，姬夙不能杀。

“坏东西，在想什么？”听不到李拓云回答，裴景和偏头回看。

“在想仁德会从燕臣西嘴里问出什么。”李拓云把指腹上的药膏抹在裴景和背上，在他的衣服上蹭去残留的药膏，再盖上药盒，转身拿笔翻到前一页，记下裴景和说的事。

“他疯了。”裴景和起身顺势抓起衣服披上，平躺在李拓云腿上，闭上眼睛，“我要再睡会儿，你别走，你写完就在这里陪我。”

李拓云：“你和小女一样黏人。”

“我跟他是兄妹，自然相似。”裴景和呢喃，“等我睡醒，我再陪你做其他的，我真的很困。”

笔记没写今日计划，写完昨日发生的事，就没其他事情做，李拓云也需要休息，她答应裴景和，“好。”再写下回城后要做的事。

姞如烈知道是我杀了老国主，很久没见她了，她跟着唐百优办事，回去后得见见她。再去见姬夙。

南风还抓住了姞如英…我已经忘记了他对平瑶做的事，心中无恨，但他所作所为，我也不能放过他。孟常生身份不明，得带他去见姞如英。

还有祝其，一年未见，得去见见。

离城时已让又春备好过年要用的赏钱，这件事不用操心。

谢神爱、谢遗美，两姐弟发现极乐台的秘密，兔人找到金库所在……近期急需用钱，得在王灵觉回来之前把地宫里的金子全部搬出来，冶练成金条备用。

其他的……暂时想不起来回城后还要做什么事，先写这些。

毫无睡意，得找点其他事做。李拓云瞥向裴景和光着的脖子，颈链又没了，算了，做一个丢一个，不做了……刚刚答应他了，要在这里陪他，坐在这里太无聊了，先去看看燕臣西，问问二皇叔的下落，他睡得熟，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等回来时估计人还没醒。

想做就做，李拓云抓来身后的枕头垫在坐凳上移到腿边，扶起裴景和的头放上去，回到床边抱来被子盖在裴景和身上，再出营帐。让守在门口的金舟带路，去见燕臣西。

关押燕臣西的牢房是临时搭建，严格来说不算牢房，是在伙房外找了个木桩，把人绑在上面。

还未走近，就听到喊叫、大骂，“裴景和王八蛋、混帐，断子绝孙的杂种，颈上带疤的怪物、丑东西…”

李拓云在远处看了眼，面具丢在地上，燕臣西脸上的皮肤像被烫化一样，皮肤融在一起，嘴角也被融化，上下嘴唇和脸上的皮肤交缠，勉强能认出下嘴唇，右眼眼皮下垂，盖住大部分眼框，左眼皮肤勉强完好无损。和笔记里的画像完全不一样。

他还在骂，李拓云相信裴景和所说，他是疯了。

仁德不在，应该是在伙房。李拓云直接去伙房，仁德跟之前一样，守在锅边熬药，还是一股甘草味，李拓云按住弹动的无名指问，“二皇叔有下落了吗？”

“二皇子战死，公主思念甚重，记错了。”仁德搅动汤勺，勺起一勺药倒进碗里，像品菜汤一样品尝。

上下一条心，李拓云微笑，“燕臣西是怎么了？”

“估计是吃蛊虫前，有人跟他说是裴官作乱，导致公主你不念及旧情，才让他心怀念，吃了蛊虫后，放大他的邪念，后来乱坟堆一事，他中了许多蚀骨水，按理来说不该活着，但他被人救活，面容又成了这幅模样，估计是不能接受，彻底疯掉了。”仁德神情平淡的轻描淡写，放下晚，拿起另一只干净的碗盛了半勺汤递给李拓云，“今天做的药汤微甜不苦，公主昨天被虫咬伤，可以喝一碗，减缓身体炎症。”

昨天被虫咬的地方还在发痒，仁德喝了，药应该不会有事，李拓云接过药汤，嗅气味，没有察觉出异样，吹开热气小酌一口，“燕臣西夜袭公主府，二皇叔求情，留下一命，跟着二皇叔出征，保护二皇叔不利，亲眼见二皇叔被屠杀，找到他时，他的脸已被荻军割破，神智不清，救治无效，无药可医，生活无法自理，削去官制，保留月俸八百文，跟着女医，女医潜心医治。”

没人看见二皇叔死了，燕臣西作为二皇叔的跟屁虫，亲眼见到他死，导致疯癫，再怎么说都算是维护燕家颜面，即便是他日后清醒，说出二皇叔的下落，无人会信。

公主处事风格越来越像皇帝了，比去年的她稳重不少，仁德略有赞赏，“仁德领命，昨日不少将士被虫咬伤，我去给将士们送药。”

仁德端起锅把药汤倒进木桶里，拎着木桶出门。

李拓云看着她的背影，她可真是精力无限，一点也不带休息的，此前她说每只蛊虫都有弱点，她的弱点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