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和:“你替我擦完就休息吧,但不要走太远,就在这儿陪着我。”
李拓云:“我要去找仁德为你拿药。”
“不用拿药,等她回来再问她拿药。”裴景和语气里带着撒娇,“我不想你离开我太远,就在这儿,我也不是很疼。”
李拓云微微使力按在他后背伤口上,疼得他抓紧李拓云的衣角,发出隐忍的声音,“公主……你坏。”
还喊公主,他就没想起来我是谁。李拓云再次拎起茶壶倒水,继续擦血。
裴景和调整睡姿,他往左侧偏,展开手臂抱住李拓云的腰,“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李拓云:“明天我给你一个香囊,你可以天天闻。”
裴景和笑出声,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说,“坏东西。”
他想起来了?李拓云停手,低头看裴景和,他已经睡着了。
等他醒来再问。
李拓云替他擦完后背的血,勾来地上的衣服披在他身上,拿起茶壶倒一点水进干透的砚台,拿笔随手搅了搅,隔开一页,记下子时后发生的事。
写完,天已经亮了,帐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仁德掀帘入帐。
仁德瞥了眼地上的衣物,转身就要出帐,李拓云喊住她,“他全身是伤,我用茶水给他擦了身上的血。”
仁德掉头回来,走到桌前坐下,取下肩上的药箱打开,拿出一瓶药放在桌上,“外用,涂抹上去。”
“子时前发生了什么?”李拓云把笔记翻到前一页的空白处,提笔准备写。
“昨日公主按照计划带军队回城,裴官带着二十人先行探路,路上遇到第一个探路兵后又走了三十里,遇到的第二个探路兵,第二个探路兵遇害,公主猜测裴官出事,带我、小虎、石破天等百人去救裴官,路标被改,途中遇到裴官部众,跟着他找到裴官,裴官被人所控,欲带人进攻军营,子时一过,后面的事公主都知道了。”仁德一字不落的说完,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李拓云也写完。
她往后翻一页,边问边写,“昨晚遇到的探路兵如何?营中虫患可解决?将士虫咬伤程度如何?”
仁德一一回答:“探路兵身体康健,并未被人下蛊。虫患已解,被咬伤的士兵已抹上药膏,无碍。”
李拓云:“路标被人改了,按照之前的路标容易走错,全军歇上一日,明日再走,只走大道,不走小径,反正在州内,粮食也够,走上一个月总能回城。三罪想起我是谁了,等他醒来我再问他昨天发生了什么。”
仁德侧身从药箱里再拿出一瓶药打开,倒进茶碗里,“等裴官醒来,喂他喝下,有利于内伤恢复。”
昨晚三罪已经吃过药了,李拓云好奇,“这个药和昨晚的有何不同?”
“昨晚的是毒药,这个是解药。”仁德脸不红气不喘的说,“我不确定裴官身体里的蛊虫是否能打赢昨日那些人下的蛊,若输了,裴官便是隐患,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控制,他的万名部众会成为我们的敌人。我得保证公主和全军将士的安危。若赢了,隐患解除。”
裴景和握紧拳头,仁德果真想害他。
仁德听到异样的呼吸频率:“裴官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否则身体逐渐虚弱,我有再强劲的蛊虫也救不了你。”
裴景和要脸,他没穿衣服,不愿在外人面前展示身体,闭眼装睡。
“我去传达公主旨意,顺便去审讯昨日带回的面具人,先行告退。”仁德起身退出营帐。
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裴景和坐起,拿衣服盖住腹部,盯着桌上的药膏、茶盏,“我不用她的药。”
李拓云相信仁德的医术,端起茶杯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药她也喝过,却想不起来她何时喝过。
笔记里对她的每次用药都写的很清楚,没有描写药的味道,可能是之前生病用的药。
她把茶杯移到裴景和嘴边。
裴景和头往后移:“不要信他的,我没事。”
说完一阵连续的咳嗽,吐出一口黑血。
他抬头心虚的说,“吐完血就好了。”
“喝下去。”李拓云命令。
裴景和狡辩:“没事的,不用喝药。”
李拓云抓住裴景和下巴,把药倒进去,命令,“咽下去。”
裴景和喉结滚动,面露委屈倒进李拓云怀里,艰难的挤出一滴眼泪,“不舒服。”
看样子就是在装,李拓云不理他,拿起桌上的药膏打开,右手食指指腹挖了一点药膏抹在裴景和右边眉毛伤口上。
裴景和窃笑。
李拓云一脸严肃:“你带去的探路兵都没了。”
裴景和立即止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