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路返回营帐,值夜的士兵误以为是敌人来犯,喊来人排列在营帐外,陈伏虎提高音量,“是我们回来了。”
认出声音,值夜的人才放松警惕,立即上前迎接。陈伏虎把面具人丢过去,“好好绑起来,我姐呢、我爹呢,怎么不来接我?”
值夜的士兵回复:“一个时辰前,有一批不明身份的敌人来犯,我们打跑了它们,营帐内突然多出许多虫子来,许多人被咬伤了,龙官正在带人到处查看。”
“我先送公主回营帐,再去各个营帐内查看。”仁德跳下马,走到李拓云马前,扶她下马。
李拓云跟着她回营帐,裴景和摇摇晃晃跟在身后。
走进营帐,仁德把人交给等在帐内的金舟,在帐内走动,没看见虫,取出布袋里的药瓶打开,洒在瓷盘里点燃,端着瓷盘走到营帐外放下。
嗅到味道,藏在角落里的虫子爬来围着瓷盘。仁德拿出另一瓶药打开,滴了两滴,火烧得更猛,火里传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油臭味。
仁德再回到营帐,打开桌上的药箱,取出笔记递给李拓云,盖上药箱跨在肩上,“公主,我去其他营帐检查将士的伤情,估计天亮前不会回来,公主早些歇息。”
金舟目送她离开,暗自佩服仁德的精力,白天也不见她休息,晚上也不休息,居然一点也不累。
平时裴官在,金舟就不用留帐,现在裴官也在,金舟识趣,“公主,我先退下了。”
李拓云看书很快,正好翻到金舟人物简介,知晓她是谁,轻轻挥动右手。
得到指令,金舟立即退出营帐,帐内就剩两人。
李拓云翻一页记一页,快速看完肖像篇,伸手拿另外的笔记,裴景和拿起笔记递来,李拓云移手接过去翻看,裴景和坐在她身侧,慢慢把头靠过去,枕在她膝上,悄悄留意她的神情。
李拓云刚看完出塞时第一次与裴景和相遇的情形,以为他又在犯贱,不理他,继续往后看。
笔记很厚,每一页写满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哈欠连连,李拓云急于知道所有事,强撑着睡意翻完剩下的,拿起另一本书翻看。
“你不困吗?”膝上的裴景和柔声问。
“困。”李拓云吐出一个字,目光不离页面。
“我伺候你更衣。”裴景和坐起身体,揽住李拓云右腿替她脱鞋。
李拓云怒把书笔记丢在桌上,盯着他。
“公主有话要对我说?”裴景和偏头对上李拓云双目,眼里含情脉脉。
笔记看完,李拓云瞌睡全无,想起石破天说的话,心中攒着怒气,探路兵全死了,裴三罪又变成这副模样,子时前发生的事笔记上没写,完全不知道裴三罪为何变成这样,昨日他在离开军营后发生过什么事?看他的神情,他不记得我是谁。
李拓云只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没心情做其他的,她推开裴景和,“去床上好好躺着。”
“好啊。”裴景和想歪,眼里放光,立即起身走向床,边走边脱衣服。
听到衣服掉地的声音,李拓云回头,裴景和已经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冲她抛媚眼,“我好了。”
李拓云深吸一口气,放平心态。
现在的裴景和满脸血迹,背上、腹部布满干透的伤疤,李拓云更没兴趣,命令,“过来。”
裴景和掀开被子,光脚踩着衣服走来,跪坐在李拓云面前,伸手玩李拓云的鬓角龙须,手指慢慢移到她的颈边。
李拓云抬手打过去,抓住他的手臂把人推到桌上。
撞到后背的伤口,裴景和疼出声,忍着疼,露出八颗牙齿笑,“公主要做什么,奴都听你的。”
李拓云怀疑裴景和有受虐的癖好,竭力压制怒意,抓起桌上的茶壶浇在他的脸上。
凉茶冷得裴景和一激灵,唤醒眉上、颧骨上的伤口,疼得他抿紧嘴角。
李拓云松开他的手,抓起桌上的布,尽量放轻力度擦去裴景和脸上的血迹。
原来她是要给我清洗伤口……裴景和放松身体,闭上眼睛配合。
擦去脸上的,李拓云再拎起茶壶浇在他腹部,清洗腹部的血迹。
裴景和睁开眼,望着她,“我要让父亲去提亲,我要娶你。”
李拓云知道他还没想起来:“你是我的床奴,床奴不能为夫。”
裴景和:“我要独占你床,旁人不得上榻。”
男欢女爱最耽误时间,李拓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从不把重心放在这种事上,别人若不能为她提供价值,还要给她制造麻烦,这种人不会第二次出现在她面前。
眼前的人因为是邻州州督,又掌握镇北州军权,还算听话,她才愿意花时间和他纠缠,也许在中蛊前喜欢过裴三罪,但这些她已经忘了。现在的她只想要权势,若是让更多的人知晓她健忘的事,她此生都不得安宁,唯有权势让人生畏,她才能活得安宁。
她不觉得她欠裴景和的,身体、情绪,她该给的都给了,其他的,她没有,子时一过,任何人都是陌生人。
李拓云擦干裴景和腹部的血,要替他擦后背的血,推动他转到后背。
裴景和乖巧的转过身体,趴在李拓云膝上,“你为何不说话?”
“累了。”李拓云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