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得意扬扬，贺家是七皇子的人，贺世怜是独子，他死在拓云州，责任全落在李拓云头上。

“疯子。”裴景和怒骂。

贺岁宁着急往楼下跑，李拓云一句“拦住他”，裴景和转身敲在他的颈上，贺岁宁晕了过去。

“我即刻出征，公主，准备好让出州督之位。”二皇子肆笑，手里的鞭子抽在纤夫身上，“走快些，今日走不出十里地，提头见我。”

留在城外造反的百姓跟在房车背后。裴枫桥扭头看向麻袋里的残肢，头皮发麻，二皇子何时抓的贺世怜？

巨霆川攥紧手里的信纸，露出一只眼睛瞥向麻袋，立即收回目光，二皇子这个疯子绝不能留。

房车缓缓移动，哑乐匆匆忙跑上城墙，找到李拓云，递上手里的纸条，双手慌忙比划。

李拓云瞥过纸条，转身看向极乐台的方向。

就在刚才与二皇子斡旋，一群人冲进极乐台抢砸，找到后院的冶炼炉，谢神爱、谢遗美也在，贺岁宁是谢遗美喊来通知她的。

冶炼炉被发现不是什么大事，巧的是这群人刚好冲进极乐台抢砸，街上其他店铺却没事。

三家早就盯上了极乐台，趁此机会生事，派人来通知我，却不隐瞒上报，是想与我商量……慌乱一瞬而过，李拓云把纸条递给姜又春，“带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姜又春喊走丁香、兰蝶，李拓云转身看着城下，聚在城外的百姓逐渐散去，不肯回家的百姓追随在房车后，房车才走出半里路，鞭子数次落在纤夫身上，纤夫接连倒下，二皇子气急，命人牵来马，跳下房车翻上马，让房车内的人全部下车骑马，马匹不够的跟在马群后面跑。巨霆川被迫和裴枫桥挤在同一匹马上。一点红蹿进林子里不见。

城外逐渐安静下来，李拓云看向晕厥的贺岁宁，“把他带回去。”

裴景和把人丢给金舟，跟在李拓云身后，“我去给贺世怜收尸，你呆在城内。”

李拓云不只是给贺世怜收尸，她还有另一件事要做，“平官，带人给贺官收尸。”

下城墙出城门，李拓云径直走到一点红消失的位置，踢开地上的杂草寻找。

裴景和不解的问：“你在找什么？”

李拓云：“如果没推算错，地下金库可以通向城外，这里地势凹陷，比别处低上一截，许是地势塌陷所致，刚刚我在城墙上看见一点红从这里消失，仁德前几日请脉说兔人进了地宫，若没看错，一点红应是兔人。”

裴景和一脚踢开杂草：“你是说他从地宫挖洞挖到了这儿？”

“不无可能。”李拓云往左边走，一脚踩空，及时伸手抓住裴景和，才没掉进洞去。

半截身体卡在洞里，下不去，出不来，裴景和抓住她的双臂用外往外拽才拽出来，顺势带出洞内的泥土，泥土里混着头皮屑大小的金屑。李拓云取下手腕上的金镯丢进洞里，等上许久也听不见声音，“等会下地宫去看看，能否找到金镯。”

“好。”裴景和抽刀割来杂草掩住洞口，“要派人抓兔人？”

李拓云：“抓他干嘛？抓了不就没人给王灵奴报信了。”王灵觉心思多，得趁这个机会拿他一筹。

“公主…”平夜雨赶来，支支吾吾不继续说。

李拓云扭头：“何事？”

平夜雨：“尸体有些不对劲。”

死人的尸体能有什么异常？李拓云跟着平夜雨走到尸首前，难闻的气息里夹杂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残肢上长满尸斑，唯独贺世怜脸颊皮肤上干干净净。

“哥哥…”贺岁宁双腿无力，跑两步就跌倒，连滚带爬冲到城外，跪在尸首前，从残肢里拿出贺世怜的头颅，抱着哭泣。

金舟随后赶到，她带着贺岁宁回府，刚走到一半人就醒了，哭着闹着要来城外，金舟阻止不及，只好让他来。

“哥哥…”贺岁宁止不住抽噎，另一只手扒开尸体堆，寻找贺世怜其余部分。

李拓云想劝阻，话到嘴边，不知如何开口，她对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感情，对贺世怜的了解仅仅是笔记上的字，也不了解贺世怜与贺岁宁之间的感情，不知道如何开口。

裴景和却因为了解二人的感情，不敢开口。

贺岁宁从会走路时就是贺世怜的跟屁虫，贺世怜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哥哥”，要是他没看见贺世怜的尸身还能瞒一瞒，可他看见了，瞒也瞒不住。

尸体淌出尸水，皮肤一碰就破，皮肤里夹着蛆虫，贺岁宁的指甲里陷满皮肉，从尸体堆里翻出贺世怜的肢体，抱在怀里，嘴唇乌紫，跪在原地不说话。眼里一潭死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哥哥没了。

“小宁。”裴景和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