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里没写,李拓云不记得她曾这样怀疑过,“小女说右驸马院中的花瓶里有白骨,她昨天是碰到了里面的白骨,而青葵,红黎许久没有消息。”
青葵极有可能是白骨,孟常生为何救了她又要杀她?李拓云想不明白,他们不是同一个国家的细作?
裴景和:“他若是刺杀的人,屋内当真有人皮面具,去搜一下,不久知道了。”
“打草惊蛇,若搜不到,还会引起怀疑,得不偿失。”李拓云拿起摆在凉榻上的黑珍珠,“百姓造反,流民作乱,闯进州督府,□□杀。金舟,你速去军营里调出陈伏虎带来的岩匪,他们不随军出征。”
梁上的金舟跃到地上,像燕子一样冲出门。裴景和脸上立即蹿起两团红晕,她一直呆在梁上,岂不是都看见了!
李拓云瞥到他脸上的红红晕,解释,“你住这间房的时候金舟都不在。”
那就好那就好。裴景和顿时感到安心,“姜官,把前几日袁不离带来的俸禄清点给公主。”
“我要去厨房传膳,清点俸禄一事还是由裴官亲自来。”裴景和清点俸禄是在讨好公主,姜又春才不要充当他的工具人,转身跨出房门。
裴景和走到梳妆台前拿来台上的黑木盒子,放在凉榻上,把里面的金饼、银饼、铜钱、钱票整齐的摞在凉榻上,“我参军多年的俸禄,以及这些年得到的奖赏,名下田地所得都在父亲那儿,我身上有的,就这么多了。”
李拓云扫过金饼,大抵推测金饼重量,“你一年俸禄才三百两?”
“刚开始每月就四百文,做了将军后才拿到三品官的俸禄,当将军没几年,剩下的钱就这么多。”裴景和侧身枕在李拓云膝上,“拿起黑珍珠对着光看,你要一刻一颗把它串起来?”
黑珍珠没有孔洞,每棵要打空洞太费时费力,李拓云不想在这件事上花费太多时间,“去,把妆匣里的金缕梅花链拿来。”
裴景和照做,翻身下床取来金缕梅花链。李拓云拿起黑珍珠放在梅花花心上比对,挑选合适的黑珍珠当作花心,拿起剪刀掐断一根金缕丝缠在梅花上,固定住珍珠,再挑选几颗白珍珠固定在剪短金缕丝的位置,左右拉扯确定珍珠固定住,伸手扯下裴景和脖颈上的手帕,看见他的伤口,略有迟疑。
伤疤早就愈合,凸出的肉条横在脖子上,像一条凹凸不平的肉虫,看上去很丑陋,难怪他整天要遮着。
裴景和低下脖子,下巴遮住伤口,伸手拿颈链,“我来带。”
李拓云手往后移,翻身下榻,走到梳妆台前取来刺针,染料,再回到榻前,抬起裴景和的下巴,拿起刺针扎在裴景和伤疤上,再一点点蘸取染料。
“妻是在罚我吗?”裴景和仰着脖子,喉结滚动,握拳忍耐疼痛。
“不是。”李拓云专心刺针,一针一针把伤疤改成一把横放的剑。刺完后,拿来镜子放在裴景和面前,“现在看不出来是伤疤。”
裴景和仰头对着镜子左右看,的确看不出来,“妻的手真巧。”
李拓云把梅花链搁在一边:“以后不用戴这个了。”
“要戴。”裴景和拿着金缕梅花链往脖子上放,“妻亲手做的,我每天都要戴着,拿出去炫耀。”
项链短了一截,叩不上,李拓云取下腕上的手链扣在项链两端,再系在裴景和脖子上。裴景和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很满意新得的颈饰。
恍惚间,李拓云觉得他有些像尤小女。难怪两人能成为一家人,一样的爱撒娇,一样的臭美,不愧是兄妹。
外出办事的仆从逐个进屋回禀,李拓云下榻用完饭,像往日一样批阅公文,静静等待百姓动乱的那一天。
尤小女离开第五日夜,城外灯火嘹亮,数只举着火把的队伍汇聚在一起,奔向南燕府,守在城外的朱牙在睡梦中惊醒,立即喊醒沉睡的士兵,组成人阵阻拦涌来的百姓。
百姓扛着锄头、镰刀挤进人墙,顺着城墙往上爬,朱牙带人抓下爬上城墙的人,带人守在城门前。
城内值守的平夜雨听见喊声立即派人传信州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