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走得快，贺岁宁的马跑得慢，他放开声音喊，“小女，等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听到喊声的尤小女掀开车帘，看到队伍后的人，立即喊尤七巧停车，等贺岁宁追到车前。

贺岁宁勒住马，翻身跳下，跑到窗前，“小女，你走也不跟我说。”

尤小女把鸡腿喂到贺岁宁嘴边，“给你咬一口，公主刚给我做的，可好吃了。”

贺岁宁低头咬了一小口：“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年忙，哥哥没说要回家，贺岁宁也不能回去，要是回去过年，还能去给裴家拜年，还能看见小女。

“不知道啊。”尤小女收回手撕下一大块鸡肉塞进贺岁宁嘴里，“可能明年春天吧。”

贺岁宁皱眉：“啊，要这么久。”早知道早点回来了。

“小宁宁。”尤小女咬着鸡腿，突然严肃，“我回去后，跟祖母说我喜欢你，若祖母、祖父同意，裴爹、裴娘也同意、凤哥哥、凰姐姐没意见，我明年春天来告诉你，你再带着聘礼来我家提亲，过个三五年，我们就成婚，像裴哥哥和公主一样，每天腻在一起。”

贺岁宁脸上蹿上两团红晕，痴痴点头，“好。我会准备好十里聘礼向你求亲。”

尤小女把剩下的鸡腿塞进贺岁宁嘴里：“我要走了，明年春天，等我的好消息。”

车帘放下，马车移动，贺岁宁才反应过来，拿下鸡腿抬手对着马车挥手，提高音量喊，“明年春天，我等你。”

臭小子在喊些什么？裴景和略显不悦，把包裹扔在粮车上，牵起李拓云的手往回走。

上一次出门还是在遇刺时，久不出门，不了解治下百姓生活，李拓云暂时不想回去，她拽住裴景和在街上闲逛，双耳留意百姓的对话。

街边面摊上，四个中年男子围在一张桌子上，桌上放着昨日刚发布的政令，四个男人愁眉苦脸，打着蓝布补丁的男人戳对面戴着帽子的男人，“你不是上过几天学堂吗？这些字你不认识？”

“认识啊，这个字是“税”字。”蓝布补丁的男人说，“学堂里教的都是大虞文，告示上也是大虞文，我以前学的南燕文，城中学堂没上几天，大虞文我也认不全啊。”

“上了不如不上，这都看不明白。”右侧的灰布衣衫的男人抓起告示问面摊主人，“小九，这上面写的啥呀。”

小九：“我一个卖面的，认不得这上面的字。”

兰蝶一步跨过去，指着告示说，“这上面写着今年秋收依旧不征税。”

小九数着告示上的字，“这上面这么多字，你至少说了二十个字，你确定你认得字吗？”

兰蝶挺直腰杆，非常自豪的说，“我当然认得啊，我每天都在练字，这上面的字我都认得，我只说了十四个字，你连数数都数不明白。”

蓝布补丁的男人说：“我听城外的人说今年要收重税，你又说这上面写着不收税，我看都不可信，等地里的粮食收完，就知道会不会收税了。”

兰蝶还要解释，被姜又春一把抓回来，在姜又春的目光下闭上嘴，继续跟在李拓云身后走。

李拓云选择绕路走回州督府，一路上听到不少关于征税的谣言，她已经颁布政令，百姓却不识字，看不懂政令，二皇叔早就在煽动百姓，州中驻军今日就会离开，秋收已进入末端，近日就会有动乱，现在派人去州中各处宣传政令已经来不及了，“又春，让胡为、周尚骑快马调回朱牙等人，明日太阳升起时，朱牙等人候在城外。”

城中多幼儿，绝不能在城内发生动乱，李拓云又下令，“丁香，挑选仆从十人，去找谢官，在城中各处宣传昨日颁布的政令。黄丽、兰蝶去找守城的平夜雨，近日加强巡逻，非城中住民月底前不得入城，另外，走街串巷、敲锣打鼓的告诉城中所有人，昨夜有窃贼闯入公主府，窃贼没抓到，躲藏在城中，让百姓守好自家家门，勿让窃贼进门。”

三人立即出门去办，李拓云想起另一件事，问在一旁写笔记的裴景和，“今晨你跟我说你被刺杀时，刺杀你的下属……”

“有一只绿眼睛。”裴景和记得很清楚，刚好剑上的光反射到刺客眼睛上，他看得很清楚。

姜又春适时而说：“右驸马身边的奴仆也有一只绿眼睛。”

三人不说话，南燕剩下的官员就三个，姬如厌是青葵，青葵可能变成了姞没骨院中的花肥，就剩下姞没骨、孟常生两人。姞没骨是真半身不遂，孟常生训得一手好马，和他以前的官职也对得上，无法考证他的身份。

姜又春回忆：“去年入住州督府，捡到一盒安神香，后来发现安神香里有五毒散，公主就曾怀疑过是有人提前得知公主睡眠不好，需要安神香助眠，是有人提前在州督府放置掺了药的安神香，公主曾怀疑是在半珀时来的南燕使臣听到了要用安神香的事，而当时的南燕使臣就是孟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