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马比黑珍珠矮上一截，速度也很慢，比离城时多花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到城中，马停在院门外，裴景和下马快步走向公主寝房。

马蹄声惊醒床上的人，慌忙的脚步声靠近，李拓云睁眼做起，握紧手里的匕首，看着停在面前的人，刚要拔匕首，面前的人单膝跪在地上，弯腰曲背将头埋在她的膝上。

李拓云刚醒，不记得他，一脸茫然的僵坐着。

她能感觉到膝上的人在哭，湿漉漉的液体浸透棉被，打湿裤子。

他为什么哭？

膝盖上的人抽抽嗒嗒、哽咽的说，“黑珍珠…死了。”

黑珍珠？是谁？李拓云回忆片刻，脑中全无印象。他哭得这么惨，我应该安慰他一下。

李拓云右手紧握匕首，左手盖在裴景和头上，轻轻抚摸。

啜泣的声音连续不断，屏风后的尤小女抱怨，“吵死了，就不能安静一点吗？”再是翻身盖被子的声音。

膝上的人立即止住哭声，双手握拳抓住棉被，竭力忍耐，双肩还是止不住颤抖。李拓云左手移到他的肩膀上，轻拍。

半响后，裴景和抬起头，顶着泪眼朦胧与李拓云对视，旋即又将头埋回去，丢死人了。幸亏妻的记忆只停留十二个时辰，明日醒来她就忘记了，只要不写在笔记上，她就不记得这件事。

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双腿有些发麻，膝上的人情绪已经稳定，李拓云手伸到他的下巴下，抬起他的头，慢慢调整坐姿。

裴景和仰着头，展臂搂着她倒在床上，身体压着她拿匕首的手，“让我抱一会儿。”

裴景和现在急需要安慰，他知道妻是忘记了，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只想抱着妻寻求安慰。

你抱就抱，别压着手啊。李拓云左手推他，“你压着我手了。”

裴景和“嗯”了声，抬起身体，抓出身下的手，抢走匕首丢在一旁，把手往自己脖颈上放，“我的颈链没了，明天醒了，送走小女回来后，用黑色的珍珠给我做一条新的颈链，我送你的珠玉首饰里有很多黑色的珍珠，就拿里面的黑珍珠来做，不要忘记了。”

指腹冰冰凉，李拓云发觉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先点头答应。

裴景和身体往前移，搂得更近，扯上被子入睡。

脖颈上的手往下移，无意移到他的心脏处，感受不到一丝心跳，李拓云沉思，他也死了？

头顶传来切切实实的声音：“睡吧。”

这应该是梦，梦醒了就好了，李拓云闭上眼。

木镯上的流珠滑到五更，李拓云睁眼，看着眼前还在熟睡的男人，眼珠左右转动，抓开抱在身上的手起身，还未坐起就被揽回原位，抱着她的手拿来一本笔记，半坐起点燃床头的琉璃灯，收回手继续抱着，靠着她的肩入睡，呢喃道，“还有两本笔记在你那边的枕头下。”

李拓云推开裴景和的头，坐起靠着墙翻看笔记。裴景和闭着眼挪动身体，再次靠着她，右手抓着她的衣角，“别走。”

李拓云回想昨夜发生的事，配合笔记上的内容知道共榻的人是谁，低头看裴景和，他的双眼微肿，头发上还沾着野草，他说黑珍珠死了，也就是说昨夜夜出不利，燕臣西还活着。

事情细节还得等他醒来后才知道，李拓云拿笔写下昨夜裴景和回来后的事，写完后放下笔，挪开裴景和的手，放下笔记下床。

裴景和突然从后背抱来，头蹭在背上，“去哪儿？”

今天尤小女要离开，出发的行李前几日又春都安排好了，李拓云很喜欢尤小女，想去库房里取几件金银玉器当作新年礼物送给尤小女，她如实回答。

裴景和话里带着浓浓的醋意：“你还未曾对我如此上心过？”

“我给你做颈链。”李拓云不喜欢耽误时间，她抓开裴景和的手。

裴景和顺势下床，扯下李拓云腰间的手帕系在脖子上遮挡伤口，“我跟你一起去。”

自昨夜回来后，裴景和就有些粘人，不答应他，他会反着来，只是挑礼物而已，李拓云由着他跟着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