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丽回到屋中汇报,李拓云抬手示意知道了,双目不离地图,指着边境,询问裴景和的意见。
“你要走多远?”裴景和撑着下巴问。
去年刚下过雪,今年收成不好,东营又出了事,军队不能走太远,李拓云说,“拓宽边境百里就收手。”
裴景和:“这么容易满足?”
李拓云伸手拉着裴景和戴耳铛的左耳耳垂:“你说可以走多远?”
“淳于的军队没拿下舞阳城,说明她的军队不行,妻准备足够的粮食,人力,速度快,可以得到半个淳于,而这条路。”裴景和手移到荻国,“对付她,要借道诸绞,还要防止诸绞后背下黑手,不能走太远,在荻国边境走一圈,拿几城就回来过年。东营只能作为后勤,只有西营加上之前剩下的人,要分成两部分,人数化为七、三,去淳于用七,去荻国用三。”
李拓云思考人员安排,西营的人加上之前的人不足二十万,舞阳城有祝其、尤木,二人经验丰富,再加一个郝南风,三人领兵攻打淳于。而陈降龙、陈伏虎缺乏经验,得分开走。星野、陈降龙先带人攻打荻国,陈伏虎、谢苦去带兵殿后,一带一,不易出事,东营拨出一半做为后勤,由公孙凉携兵带领。
思来想去,这样最好,得尽快召见几人为出征做准备。
“黄丽,你派人去军营请郝南风、星野、陈降龙、陈伏虎、公孙凉去大殿。兰蝶,你去准备车驾。”
转而又对裴景和说,“你在屋内好好休息。”别出事,出事了我担不起。
裴景和揽住李拓云的腰:“我只是挨了一刀,不是腿残了,我跟你一起去大殿。”
“不行。”李拓云断然拒绝,三罪是镇北州州督,又像去年一样,带兵出征的消息传回皇城,他又得受罚,况且,再三忤逆圣意,皇帝只会重罚,他最好是完全不参与这件事,李拓云抓开他的手,“你把笔记写完,再睡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
裴景和满脸不高兴,拿起笔记躺下,“走吧走吧,让我一个人守寡吧。”
李拓云毫不留恋的离开房间,乘车驾去大殿。
等了一会儿,人员才赶来大殿。人员里多出一人,是陈降龙、陈伏虎的父亲陈乐乐。从听说这人以来,是第一次见到他。和陈降龙、陈伏虎一样,身长近两米,肩比两个还宽,衣服略有些不合身,底下的手臂撑得衣服鼓囊囊的,衣服上还打着好几个布丁,年龄约莫三十八九,眉眼间和陈降龙、陈伏虎相似,鼻子底下往上翘的八字胡显得滑稽,乖乖站在陈降龙身后,跟着一起行礼,不时抬眼偷看,像犯错的小孩儿。
他跟着二皇叔一起来,居然没跟着二皇叔一起回去。
李拓云说出商量好的计划,问询在场人,“诸位觉得有何处不合适的地方?”
陈乐乐举起右手:“臣觉得非常不合适。”
李拓云:“何处不合适?”
陈乐乐眼神闪躲,不敢看李拓云的眼睛,“小龙、小虎从未出征过,一来就要出征,不合适,很不合适。”
“爹,你就别捣蛋了行吗?”陈降龙嗔怪,“我都跟你说过了,去年我出过征,我还打赢了。”
“你才二十二岁,小虎才十五岁,你们两个出远门,我不放心。”陈乐乐眼里突然布满热泪,“公主,我家婆娘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要我照顾好两个女儿。她们娘走的时候,小虎才三岁,我也不求荣华富贵,就求两个孩子吃饱饭,你人很好,小龙小虎来了这儿,你没让她们饿着。但两个孩子小,不适合打仗,这样,两个孩子在你这儿吃的,用的,我都折算成银钱还给你,今天起,我就带着小龙、小虎回乡,绝不给公主你添乱。”
陈降龙扶额捂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哭什么哭!”陈伏虎稚嫩的声音响起,陈乐乐立即闭嘴。
“公主不都说了,我跟谢官出行,我殿后,又没让我打头阵。”陈伏虎怒喝,“仗还没开始打,你就先添乱。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那么多人呢,军营里哪个比我小?”
陈乐乐不说话。
陈伏虎:“问你呢,说话呀。”
陈乐乐看着露脚趾的布鞋:“爹是担心你们。”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陈伏虎怒斥,“我们家又没田,跟着你回去挖野菜、打猎,天天饿肚子。打猎也要受伤,打仗也要受伤,饿肚子还要死人,在这儿我和姐姐还能吃饱饭。”
陈乐乐小声说:“爹是担心你们。”
“光担心有什么用!”陈伏虎接着说,“担心我们就不用饿肚子啦!”
陈乐乐抬起头:“打仗多危险,刀剑不长眼,我要跟着你们一起去。”
陈降龙怒斥:“你别添乱。”
“陈左,你负责押送粮草。”李拓云心平气和的说。爱女心切,她能理解,多个人无非就是多一把刀,一副甲胄的事。
“谢公主。”陈乐乐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终于可以陪女儿一起了。
李拓云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公孙凉:“押送粮草不是小事,东营将士体弱,离出征还有两月,公孙老师,东营将士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