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东、西两营将士全部出征,州内可就没人了。”公孙凉语气里透露着担心。
李拓云思考过这个问题,能进入拓云州的也就两条路,一是淳于、二是荻国,两条路被封死,敌国无法进犯,州内秋收后就没什么大事,况且州内的本来人少,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用担心出事,“老师放心,秋收后进入农歇,万事太平,不会有事。粮草、药草我会派人送去军营。”
公孙凉不再说话,跟其他人离开大殿。
李拓云看向屋外天色,天已经黑了,先回房记下今日的事。
乘车驾原路返回,刚下车,迎面扑来一人,尤小女抬起头,“你回来了。”
“你今天回来得很早。”李拓云欢笑,笔记里写着尤小女每日要戌时三刻才回来,现在才酉时。
尤小女像小猫一样蹭来蹭去:“你不想我吗?”
李拓云:“你不缠着我,我就会想你。”
“哼~~”尤小女松开双手,拉起李拓云的右手,往屋里走,“我今天和小宁宁去地里抓了很多蚂蚱,全部让厨房裹着面粉过油炸了,做了一道油炸蚱蜢,你等会儿要多吃一点。”
蚱蜢……虫?才不要吃虫,李拓云眉毛颤抖,快速抽出手,“我吃过了,很饱,你和三罪吃吧。”
“啊~~,可惜了,裴哥哥也说自己吃饱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都不等我回家吃饭。”尤小女一脸惋惜,右脚跨进门槛,拿起桌上的一只油炸蚂蚱丢进嘴里,略显委屈,“那就只有我一个人吃了。”
桌上摆着一盘油炸蚂蚱,一盆素汤,一碗米饭,没有其他的菜,李拓云毫无食欲,扭头对上裴景和的目光。
裴景和一脸无奈的耸肩,小女就这样,总爱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尤小女的嘴里嚼得嘎嘣响,嘴角还挂着一条蚱蜢腿,“可好吃了,你们真的不吃吗?”
“我不饿,你吃吧。”李拓云僵着身体摇头,快步移到榻边,拿起榻上的笔记记事。
裴景和从身后拿出一摞信摊在面前,食指敲信封,试图吸引李拓云的注意。
李拓云回头看了眼,继续记笔记,“这些都是你的,慢慢看。”
裴景和把信推开,紧盯着李拓云。他要的不是这些敷衍的信件,要的是真诚实意写的… …转念一想,妻经常忘事,不一定记得,算了,每一份都是她写的,给她说了她也记不得。反正小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写信。
裴景和调整姿势侧躺在榻,看看笔记上多出来的内容,又看看李拓云,心里乐开花……妻真漂亮,当初果真没看走眼,幸亏早早勾引。
“对了,今天在街上遇到王哥哥,他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尤小女左手拿着蚱蜢,右手拿着信走到榻边,将信递给裴景和,“王哥哥真是搞笑,早上刚来过,自己不把信交给你,离城时才让我才给你,裴哥哥,你说,王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王灵觉是目前接触的世家子弟中心思最重的一个,李拓云好奇信里写的什么,抬头盯着信封。
裴景和坐直身体,拆开信封,第一句话就是废话。
——小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月不见如隔十年,今日相见本该与你煮茶叙旧,可是听闻你受伤了,喝不得茶,我也要赶回去成婚,时间匆匆,只得来日再聚。
读信时你肯定倍感惊讶,好奇我写信来意,不用好奇,不用猜测,我是让岁宁写信喊你来,可没想到贼人胆子这么多,敢在路途设伏,看来有人仰慕无极上将的容颜,等不及亲自看一看。
看到这里,裴景和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王灵觉果真不正经,他继续读信。
对了,公主应该在你身侧,正正好好,我不用多写一封信。
写信就是为了邀功,公主记得给我记上功劳,来年回来,记得赐赏。
看到这里,你们肯定觉得烦了,不急,下面就是正事。
囚犯名录有人动了手脚,公主收到的囚犯名录是错的,我托关系辗转各州,历时四月,找到各州囚犯名录、画像,今日呈给公主的名册只是小小一部分,剩下的三百七十二人尚且混在城中各处,公主别担心,我有他们的画像、住所、名字。
这只是小打小闹,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有人煽动百姓,造谣公主以九成税收为名,征税粮。
谣言不胫而走,等秋收一过,州中恐有暴乱。我知拓云州比邻敌国,年底易出战乱,公主已做好迎敌的准备,切记不要忘了州中烦忧。
我本该为公主分担愁忧,但妻在家中等待,我不得不回,公主恕罪。
三百七十二人的画像在岁宁手中。岁宁那小子,和小女玩起来就忘记正事,本该让他今日送来的,想必现在入夜了,那就得等明日了。
公主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