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恩像昨晚一样，等他走远后回房，依旧向仁德禀报兔人的去向。

仁德抬手把刚做的药粉倒进嘴里，顺手递给薄恩一包，“辛吉回来了。”裴官伤口里的蚀蛊水放进琉璃瓶里就呈白色，辛吉调配的蚀蛊水遇到生蛊水也会变成白色。

薄恩怔了一秒，揭开面纱，仰头把药倒进嘴里。

次日一早，仁德按时请脉，李拓云刚看完笔记，正在思索昨晚的事。

三罪的行踪是如何泄露的？他身体里有蛊又是如何被人知晓的？送去的信并没有告诉他我受伤的事，他为何得知？

“公主无恙。”仁德收回手，“今日还去地宫吗？”

连续去了一个月的地宫，仁德、金舟瘦了一圈，练出的金条暂时够用，先休息一段时间再去。三罪还在睡，昨晚的事得等他醒来再问，李拓云摇头，“近日都不去，你忙你的，我看看兔人写的王家事迹。”

仁德从药箱里拿出一卷纸呈上：“写得对的我都标记出来了，错的我也加了注脚。”

仁德办事很放心，李拓云接过卷纸翻看，大部分都是对的，只有一出是错的。

王灵觉十六岁时与太医院院判女儿成婚，十八岁亡妻病故，留下一幼子，笔记里写着王灵觉与亡妻关系很好，亡妻留下一只猫，王灵觉日日抱着猫思念亡妻，形单影只，孤寡一人，直到去年，王灵觉与王家当家主母侄女卿素音订婚。

仁德改的王灵觉与亡妻关系普通，猫也不是亡妻留下的，是原本就养在王家的，经常被王灵觉带去太医院，让人误以为是亡妻柳鸢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李拓云好奇，仁德怎么会知道王灵觉的家事。

“柳鸢是柳院判的女儿，比王灵觉大十岁，王灵觉初入太医院，跟着柳鸢学习，除了日常教学，柳鸢基本不与王灵觉来往，柳鸢也早过了婚嫁年龄，在二十六岁那年，突然要与王灵觉成婚，此后，整个太医院风向骤变，都在说王灵觉与柳鸢关系非比寻常，可王灵觉本就与卿素音有婚约在身。王灵觉与柳鸢的事传遍整个皇城，甚至有人写诗歌颂师生情谊，成婚没多久，柳鸢诞下一对儿女，次年柳鸢病故。”

仁德继续说，“柳鸢年龄不大，却是太医院女医首席，我与她共事，在她成婚前我无意碰到她的手腕，她在婚前就已经有身孕。”

李拓云脑筋转得极快：“你的意思是说柳鸢的孩子不是王灵觉的，而王家上下都在隐瞒。”

仁德：“不是隐瞒，是王家给外界所有人造成王灵觉与亡妻关系甚好的假象。”

若柳鸢的孩子不是王灵觉的，王家帮着隐瞒，自愿揽下，说明柳絮的孩子父亲是谁不能说，李拓云问，“柳鸢生前可与其他人人有来往？”

仁德：“柳鸢严厉，鲜少与其他女医来往，没人知道她与谁亲近。”

李拓云：“这事我记下了，等三罪醒来我再问他受伤的事。”

仁德行礼后告退，李拓云拿出笔记翻看尤小女、裴景和曾经说的王家轶事，的确有柳鸢这个人，兔人没撒谎。王灵觉明知兔人知晓王家事物，还把他放来，他是想做什么？

“吾妻……”榻上的人发出呢喃，李拓云回头，裴景和已经醒了。

李拓云放下笔记走过去，抬手贴在裴景和额上，已经不烫了，转身倒了杯水，扶起裴景和喂他喝水。

裴景和枕着李拓云膝盖欢笑：“你终于变温柔了一点。”

李拓云掐住裴景和脸颊：“喝水。”

裴景和听话抬头，喝完杯中的水后继续枕着膝盖，“小女又跑出去找贺岁宁了？”

“周尚、胡为跟着。”李拓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裴景和原本不打算说的，准备瞒上几日伤口愈合再说，眼下被发现了，不得不说，只好将回来的路上发生的事全盘推出，“本以为三两日就能好，结果现在还没好。”

按照原本的计划，三罪应该明年再来，现在就来，明显是收到了别人的消息，李拓云别开裴景和耳边的碎发，“你怎么会知道我受伤的消息？”

“我刚到州督府，就有人给我送信，我还没来得及喝水，收拾了一点儿干粮就来了。”裴景和勾着李拓云垂下来的头发，“等我身体好后，你要好好奖励我。”

李拓云一把打开裴景和的手：“谁的信？”

裴景和右手抬到嘴边，朝被打红的地方吹气，“贺岁宁写的信。”要不然他也不会着急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