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兔子真的是从商旅府中买来的。”
李拓云不理睬王灵觉,捏住兔人的下巴,“所以我们真的见过?”
无论如何努力回想,记忆里完全没有兔人的印象。
兔人不说话,李拓云收回手,“去找向午,就在这里拷问。”
金舟立即去办,李拓云无视王灵觉,回到座位坐下。
笔记里用一句话描写先太子造反一事——天狼星变,太子登帝。一月之后从太子府中找出通敌文书,幽禁太子,书院百子跪地求皇帝退位,皇帝血洗长安街,斩尽太子府。
若不是太子之女,李拓云只会把兔人交给王灵觉处理,因为是太子之女,只能亲自处理。
极乐台离司市府隔了两条街,向午来还要等上一会儿,屋内没人说话,李拓云重复数着铜钱,一片片铜钱贴在一起,王灵觉第一次听清铜板挨在一起的响动。
太子出事他十二岁,家里什么事他都知道,没听说太子出事和王家有关,这件事绝不能牵扯上王家。
十年过去,卖兔子的商贩早就不见了,要洗脱罪名难上加难。兔人在王家近十年,估计知道王家大小事宜。
王灵觉跪得双膝发麻,即期望向午早点来,又期望向午不要来,思来想去,不如在向午来之前问出公主想问的,“臣可替公主问询。”
“你是文官,不宜动武。”李拓云数清手里的碎银又放下。
王灵觉:“六艺骑射,臣皆会,问询犯人,小事一桩。”
王灵觉如此执着,无非是怕他说出不利王家的事。李拓云抓起一贯铜钱继续数,“你既然要问,就在这里问。”
“谢公主恩赐。”王灵觉撑地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兔人面前,“我问你,你何时搬成的兔子?”
兔人望着他,依旧不说话。
“既然不说话,那就把牙齿一颗颗拔下来。”王灵觉抬手掐住兔人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兔人的嘴里只剩下上下两颗门牙,其余的牙齿都被拔光了。舌头也被割掉了。
王灵觉听见自己松了一口气:“禀公主,她的舌头被割了,说不了话。”
李拓云放下铜钱,撑着下巴,“你只需问出他之前是否见过我?在何处见过我?”
王灵觉手指加力:“回答公主的问题。你之前见过公主?”
兔人保持刚才的姿势不动,王灵觉生出怒意,抽出腰间的一把小刀,一刀划过兔人的耳朵,“嗷嗷”的喊声从兔人嘴里传出来,李拓云停止数铜钱,看向王灵觉不沾一滴血的手。
他不像表面上看上去温和。
王灵觉拿着干瘪的耳朵,语气柔和,“我再问你一次,你之前是否见过公主?”
兔人疯狂点头。
王灵觉:“何时?”
兔人流着左右摆头,看着双臂。
王灵觉:“松开他的右臂。”
昌平松开兔人右臂,兔人用他变形的手指蘸取地上的血液,在地上划出一个“十”字。
和姜又春方才说的话对上,王灵觉继续问,“何处?”
兔人继续写,太子府。
王灵觉:“做什么?”
兔人连续写下一行字,找公主玩耍。
李拓云不记得以前的事,权当不存在这件事,“撒谎。”
兔人摇头,手指快速在地上移动。我与公主约定每日黄昏后去找她玩,她给我食物,给我上药,我的字都是她教的。
姜又春仔细辨认地上的字,确认是古虞文。古虞文只有贵族、德高望重的学士才会,兔人看上去就不是身份尊贵的人。
向午走进府,看见王灵觉手里的沾血的刀大概弄清情况,行礼后站在一旁静观。李拓云放下手里的铜钱,“你即说是我教的你,你告诉我,谁把你变成了兔人?你以前是什么身份?”
兔人与李拓云对视,确认她是忘记了以前的事。她怎么会忘记呢?她过目不忘,记忆尤佳,看一遍书就能背下书里的内容。以前跟她说过我是谁,从哪里来,为何变成兔人,她都忘记了。
“说话。”姜又春提醒。
兔人在地上写——亡国奴,因偷吃食物被卖入戏班,扮作兔子表演,又被班主卖给商旅,被缝在兔子皮里,拔去牙齿,割去嘴唇伪装兔唇,扮成兔子。
姜又春:“只让你扮成兔子,没有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