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云把手里的金珠递给姜又春：“把院子重新打扫一遍，点上熏香去味。”

姜又春点头，把手里的金珠分给陈伏虎、周尚，吩咐人把尸体搬走，打来水洗地。

陈伏虎把金珠分给岩匪，尤小女心生妒忌，撅着嘴跑进房里，停在李拓云面前，摊开双手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李拓云不解：“你要什么？”

尤小女快要哭出来：“我跟你关系这么好，你给她们金珠不给我。”

李拓云笑出声，小女真可爱。

尤小女：“笑什么笑？”

“在妆匣里，自己去拿。”李拓云坐在凉榻上，拿出笔记记事。

尤小女跑到梳妆台前，拉开妆匣，里面一抽屉的金珠，她取走一颗回到李拓云身边，往笔记上看了眼，看不懂，顺势躺在凉榻上，枕着李拓云膝盖，“今晚我跟你睡。”

“不行。”李拓云直接拒绝。每日子时过后记忆抹零，明天起来什么也不记得，容易出问题。

“今晚上死了那么多人。”尤小女抢走李拓云笔记，“我害怕，会做噩梦，我不要一个人睡。”

李拓云抢回笔记：“我让黄丽她们进屋陪你。”

“不。”尤小女再次抢走笔记，撒娇，“她们怕我，不会跟我一起睡，我要你抱着我睡。”

李拓云果断拒绝，伸手夺笔记，“不行。”

尤小女把笔记藏在背后：“我跟你讲王灵觉、谢遗美、还有王佛灵、贺世怜、谢神爱的事。”

“好。”嘴比脑子快，李拓云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补充一句，“子时前必须睡觉。”

“你比裴娘还严格。”尤小女把笔记丢过去，躺在床上，右手拍旁边的空位。

李拓云侧身趴下，拿笔边听边记。

“你就这么爱写字吗？”尤小女侧头，“连这些你也要记。”

李拓云：“你不讲就下床。”

尤小女心中暗骂了句“周扒皮”开讲。

她知无不言，挨个把每个人讲了一遍，讲到谢神爱时睡意袭来，侧身抱着李拓云入睡。

李拓云看着满满的一页字，写下“与小女夜话至此”结束今晚，挪开尤小女的头，替她盖好被子，拿着笔记返回床，把笔记放在枕头下，躺下入睡……

五更一到，李拓云准时醒来，伸手摸出笔记翻阅，知晓今日要做的事后下床，走到凉榻前，静立了一会儿，捡起地上的被子替尤小女盖上，才走到门口拉开门。

姜又春已经站在门口，看见李拓云冷漠的眼神，就知道她今天性情又不同，“公主，这是小裴官送来的信。”

李拓云眼珠左右转动，回忆笔记上的内容，接过信封拆开，粉色的花瓣从里面的掉出来。李拓云伸手接住花瓣。花瓣上刻着小像，今晨在笔记上刚看见她，小像是她。

信封里还有一封信，纸上写着——花之牡丹，妻之容颜，吾之所爱。祖母寿诞已过，我已启程回镇北州。

李拓云把信纸塞进信封里：“挑一封合适的信送去镇北州。”

姜又春回到书架上选了一封合适的信放进信封里，出门交给胡为，再传早膳。

笔记上写着今日要去军营查看将士情况，以及学堂上课如何？用完早膳后，李拓云拿好提前准备的饷银乘车先去东营。

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士兵洗去萎靡，迎着车驾进入营地，李拓云逐一从每个人身上扫过，身体是恢复不少，比起裴景和的军队，纤弱不少，达不到想要的出征标准。

李拓云走到伙房，勺起锅里的米汤检查，掀开蒸笼看见白黄相间的馒头才放心。

她的钱必须用在养兵上，若是用在其他地方必须要算账。

在东营巡视了一圈，李拓云又乘车赶去西营。营内除了一队守营的女兵，不见其他人。

门口的女兵见到她立即行礼，她问，“人都去哪儿了？”

女兵回答：“回公主，将士们五更就出营训练了，要巳时三刻才回来。”

李拓云照例去到伙房，掀开蒸笼查看锅里的食物，没有馒头，锅里也没有米汤，“她们不吃饭？”

伙夫：“她们都把米汤、馒头带在身上，在路上吃。”

李拓云伸手摸锅沿，还是温的，锅底还有白色的米汤，蒸笼缝隙里残留着馒头屑，看上去伙夫没说慌。

今日还有空闲，李拓云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她离开伙房，坐在车驾内等。

等到巳时三刻，听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掀开车帘看，女兵穿着常服，左右手臂绑着石头，两条腿上也绑着石头，每个人黑得跟碳一样，额上挂着汗水，郝南风和她们一样，身负石头，在前领路，看见车驾，郝南风掉头跑回营地，又快速跑回来，递来一封信。

李拓云接过拆开，是舞阳城送来的。

大捷。谢苦去留守舞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