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迟迟没传出公主亡故的消息,二皇子等得焦躁不耐烦,多次派人去州督府打探,得到的消息无一例外,公主没事。他不信,想亲自前往,奈何身上的伤口明显,常服贴着皮肤肉疼,松松垮垮的衣服又不符合体统,无奈,派淡良玉去司市府打探消息。
半柱香后,淡良玉出现在司市府,逗弄趴在地上晒太阳的白猫,看着绿色衣角,“公主,当真无恙?”
王灵觉收到的消息和二皇子得到的消息一样,公主每日喝一碗药,不曾进食,也不出门,甚至不传唤仆从送水沐浴,衣服也不更换。前十日还没日喝一碗药汤,现在没日喝半碗药汤没听上去就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公主身边的女医是皇帝亲赐的,听说医术高明,连被抹了脖子的小景都能救活,想必公主无恙。”
淡良玉皱眉,这怎么和在太医院听见的不一样,都说仁德愚钝,每次抓药都要看上好久的医术才能抓药,而且不一定能对症下药,有几次险些拿错药,医术高明,怎么看都不像是说她的,“公主出事当日,林舞婕与燕臣西月下饮酒。”
燕臣西不是冲动冒失的人,敢夜袭公主,完全出乎意料,王灵觉拿出逗猫棒逗弄白猫,“林舞婕是哪儿的人?”
“她是前两年二皇子出游路上带回来的,她说她是临渠林家,我派人去过,没有人,只有一堆杂草,一群土堆。”淡良玉继续说,“二皇子骨蚀症减缓,每日五毒散不减,皮肤烂了又好,脾气逐渐暴躁。”
二皇子早在三年前患上骨蚀症,无人敢医,无药可医,每日疼得哭天喊地,不知道是谁献上五毒散,疼倒是不疼了,却对五毒散上瘾,本以为他活不过一年,没想到撑到第三年。王灵觉抱起猫,“小女今日来府里了,我再去打听打听,有消息立即派人送去二皇子府邸,你先回去吧。”
淡良玉起身行礼后出府。
王灵觉抱起白猫去前院,听到尤小女埋怨谢遗美,“你编的书都太简单了。”
“妹妹,大虞规定,三岁孩童先从识字开始,这些字都是我特意选的复合日常生活习惯、日常会用到的字,我的学生完全够用。”谢遗美穿着男装坐在椅子上,右手撑着下巴,“你要这些书干嘛?”
“公主让我教府里新来的三个侍女认字,我读书的时候常被夫子骂,哪来的脑子教她们?”尤小女拿起书翻看,“可我不教,公主又不让我出门。谢哥哥,你确定这些字很好学?”
“好学,你哥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谢遗美摸出一枚簪子插在尤小女发髻上,“妹妹把书拿回去,饶是人再笨,也能看得懂。”
王灵觉走在谢遗美对面坐下:“你现在倒是装模作样,等到了晚上,你又跑去极乐台卖唱。”
谢遗美抖抖衣袍:“白天是生存,夜晚是生活。王灵奴,你懂个屁。”
王灵觉不理谢遗美,问自己想问的,“公主殿下病情如何?需不需要我们送些药材。”
“不用不用。”尤小女把书摞在一起抱在怀里,“她好得很。我要回去了,你们跟小宁宁说一句,我走了啊。”
王灵觉、谢遗美对视,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想错了,公主的确没事,之所以久不出门,是因为她想引二皇子出手,公主当真聪明。不过她每日不吃饭,只喝药不饿吗?
“妹妹,等等我,我要去学堂,顺道送你。”谢遗美起身追喊尤小女。
一出门,尤小女就把书塞给周尚,腾出手买零食,什么都想要,双手拿不下,就塞给跟出门的仆从手里。谢遗美看呆眼,问周尚,“她每次出门都要买这么多东西?”
周尚点头:“回府后,小姐就把吃的搬去公主房里,出来时,手里就空了。”
“怎么不早说?”谢遗美愠怒,原来公主不是不吃饭,是每日都在吃小女买的零食。
周尚:“我的主子不是你啊。”
谢遗美翻了一记白眼,王灵奴这个蠢货,错过细枝末节,自我欺骗。
尤小女抖抖空空的钱袋,好啦,今天花光了所有的钱,可以回府啦。她向谢遗美道别,“谢哥哥,我得回去了,再晚一点儿公主又要罚我了。”
谢遗美皮笑肉不笑:“周尚,送妹妹回府,要是出现任何问题,惟你是问。”
周尚僵着笑脸,主子说得对,他是个小气鬼。
“走啦。”尤小女往回走,周尚立即跟过去。
回到府中,尤小女停在李拓云寝房门外,让黄丽、丁香、兰蝶三人从周尚等人手里接过书、零食送进公主房里,再关上门。尤小女小碎步跑到书架前,拖出箩筐,把零食丢进去,满脸怨气的看着凉榻上写笔记的李拓云,“我都答应你了,每日教她们三个写字,每日不多吃零食,零食也放在你屋里了。以后每日你就放我多出去一会儿,半个时辰太短了。”
李拓云头也不抬:“每日一个时辰,周尚、奴仆跟着,不容辩驳。”
尤小女双拳紧握,说着唇语,小气鬼,周扒皮,丑八怪。
“别以为你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李拓云放下笔记,露出脸上半个巴掌大浅色的淤青,“回去教她们认字看书。”
“哼~~”尤小女怒哼一声,快步出门,黄丽三人跟在后头。
等门关上,李拓云立即放下笔记,弯腰挪出凉榻底下的金块修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