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和前几次无异,仁德拿出银针扎在李拓云无名指上,无名指停止跳动,“林舞婕能死而复生,多半是身体里有长生种,能养出长生种的人不多,我认识的也就几个。”
无名指很疼,李拓云倒在床上倒吸一口凉气,噎着声音问,“几个?”
“一个。”仁德果断的抽出银针,“一次可以管半个时辰,若她不走,公主的手指还是会动。”
疼感还在,伴随着麻楚,李拓云忍着疼说,“他们以为我病危,在等我死呢,一时半会儿不会走。”
姜又春问:“就让他们在院子里呆着?”
“我今日出门遇见谢美奴了,他看见我现在的模样,要是二皇叔传出去,谢美奴就知道我去过极乐台,我现在还不能出门。”李拓云调整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他们乐意做在外面就坐在外面,最近天气热,难免中暑伤热。”
姜又春点头:“明白了。”
李拓云:“仁德,你认识的那一个蛊师还活着?”
仁德摇头:“上一次见面还是仇由大王登基时,时间太久,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李拓云右腿搭在左膝上,“谢美奴几乎每天都去极乐台,他是太闲了。”
姜又春;“学堂一个月前刚落定,勉强招了二十来个学生,谢官只给学生上半日的课,中午学堂就放了。”
“半日能学到什么东西?”李拓云摇晃右脚,“下午再加半日,另外,告诉他,不说整个州,至少城里十岁以下的孩童都要识字,不论男女。让他立即着手去办。”
姜又春:“我明日一早派人去传信。”
“仁德,明日早上跟我去地宫。”李拓云捂嘴打哈欠,“药里给我加点安神的吧,他们在外面,我睡不着。”
“公主伤势渐好,不必一日喝三次,一天喝一次就行,今日已经喝过一次,不能再喝。”仁德抽出银针,吓得李拓云弹起,缩到床边,惊恐的望着她。
仁德:“扎一针公主可以立即睡。”
指腹还在疼,李拓云才不要扎第二针,疯狂摇头。
仁德手往前伸,扎中她的穴位,李拓云立即闭眼入睡。姜又春走到床边抱来被子替她盖上,拿出笔记用一句话概括今日发生的事,再走到门口刻意告诉屋外的人,“公主睡了,二皇子请回吧。”
等不到公主的死讯,二皇子不回去,“去搬张凉榻来,我就在这里睡。”
姜又春依着他,喊人去搬凉榻,另外嘱咐仆从去茅厕捉来蚊子,一起放进院子里。
郝南风和带来的士兵穿着甲胄,蚊子几乎不缠着他们。淳尽欢、裴枫桥不停摇晃袖子,驱赶蚊子。二皇子穿着松松垮垮的薄衫,蚊子钻进他宽松的袖子里咬,二皇子手伸到后背挠,左翻右翻也睡不着。他带来的侍女稳如泰山,丝毫不受蚊虫影响。
仁德拉好门,看向棉因。
棉因也抬头看她,人影和记忆中的脸重叠,是她吗?
仁德仔细看她的五官,没见过,不认识。
蚊子在二皇子身上叮下数个大包,他撩起袖子挠,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姜又春看得清清楚楚,抬手轻拍仁德的手臂。
仁德扭头看去,二皇子露出的皮肤溃烂生浓,他能撑到现在,完全是走运。
棉因小声提醒:“二皇子。”
二皇子意识到仁德的目光,立即扯上被褥,盖住伤口,“蚊子也太多了,你们这帮下人怎么做事的?还不快去点香。”
姜又春给周尚递去眼神,周尚立即去点香。
仁德瞥了棉因一眼,转身回房间,走在门口时,刻意把门敞开,走进屋,停在木架前,挨个把架子上的漆盒打开,里面的蛊虫探出头,齐刷刷调转身体,看向屋外。
仁德下令:“去门口看看。”
蛊虫蠕动肥硕的身体,爬出漆盒,顺着木架爬到地上,涌到门口停止,仁德慢悠悠走到门口,手扶在门上作势要关门。
目光眺向院子里的棉因,看见她的手放在腰间的木盒子上。
仁德眼尾挑起,确认棉因是蛊师。
她关上门:“都回去。”
门口的蛊虫原路返回漆盒。黑暗中走出一人,手里捧着一盒药泥,挨个勺着放在漆盒里。
药泥刚放下,蛊虫三两口吃完,薄恩抬手关上漆盒。
仁德看着空着漆盒问:“还没找到红日吗?”
薄恩摇头:“它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