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失踪很久了,最后一次见到它还是贺世怜来的前一天。没听说他出事,仁德不敢确信红日被他带走了,屋子里久久找不到它,也许它逃出屋了,去了其他地方。没有药泥吃,它也活不了多久,只是可惜了些,养了十年,一瞬间就不见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明日还得陪公主去地宫,得早点休息。仁德站在原地,闭上双眼,发出均匀的呼吸。
薄恩知道她是睡了,抬手示意未吃到药泥的蛊虫小声点,挨个喂完肉泥,退回黑暗中休息。
五更一到,李拓云睁眼,习惯性手往枕头下伸,摸到底下的笔记,好奇的拿出来翻看,知晓身份、近日发生的事。
榻边休息的姜又春听到动静,起身去到梳妆台前搬来铜镜竖在李拓云面前。
镜子里的人影淤青变浅,以防万一被人认出来,李拓云跳下榻,跑回梳妆台取来妆粉混上乌黑的眉粉,浇上茶水混成泥,再抹在淤青上。
等她做完,姜又春放下铜镜,出门去到仁德房间敲门,“该给公主请脉了。”
门从里面打开,仁德穿戴整齐的出来,走向公主房间,顺便往院子里看了眼。
二皇子已经睡着了,露出的小腿表面的皮肤溃烂发红,巨霆川、淳尽欢、裴枫桥睡了,那位侍女蹲坐在地上,垂着头,估计是睡了。
堂堂二皇子连夜守在公主门外,真不要脸。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骂他,二皇子翻身坐起,连续打了三个哈欠,双眼眯着,喉管里发出慵懒的声音,“小七如何?”
“公主安好,我正要去给公主请脉。”仁德冷冰冰回答。
“你都没请脉你就知道公主安好,庸医。”二皇子坚信仁德在撒谎,目的是迷惑他,稳住他,让他不要乱来。公主连着一日不吃饭、活不了多久,多等几日又何妨。
仁德面无表情,向他行完礼,走进公主房间,关上房门,接过李拓云递来的衣服换上,再下浴池去地宫,装满金块再去极乐台冶炼,练完后再返回寝房。
正值日上三竿,院子里的人顶着烈阳晒,二皇子忍不住挠四肢,李拓云吃着从外面带回来的野棘果,问仁德,“皇叔这是怎么了?”
“在未禁五毒散之前,很多吸食五毒散的人会出现皮肤溃烂的情况。”仁德脱下身上的衣服叠好放在桌子上,“我去给公主熬药。”
李拓云不说话,前不久军中刚出现掺有五毒散的盘香,是二皇叔干的?
五毒散是禁品,二皇叔不会不知道。他为何要用?
姜又春替李拓云更衣:“听说用了五毒散的人每天都要吸食,否则全身像蚂蚁一样咬。”
算上昨日,二皇子已经两天没吃五毒散了,所以他才会挠痒。看他的样子忍不住,他今日就会回去。
皇子食用禁品,令皇族蒙羞,所以皇帝才同意二皇叔来拓云州。李拓云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圣意。
若二皇叔病死在拓云州,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夺权而死,万万想不到他是自作孽,即能保齐皇家颜面,又能派新人来管理拓云州。
或许,从一开始,皇帝就没想过要把拓云州交与我,毕竟她知道,拿下拓云州全靠裴景和。
李拓云看向院子里的二皇子:“若停了五毒散,他会如何?”
姜又春叠好衣服:“五毒散之所以成为禁品,是因为易上瘾、不易戒。吸食过多的人皮肤溃烂,即便戒了五毒散,他也没多少时日可活。”
李拓云眼中寒意乍现,二皇叔不能死在拓云州。
二皇子连声打着哈欠,身体似蚊虫在咬,他的手伸进衣袖里挠,指甲缝里堆满皮肉,他得赶紧回去,又不甘心错过李拓云病死的消息,盯着两侧擦汗的淳尽欢、裴枫桥,“你们在这儿等着,小七有恙,立即回府禀报。”
两人点头,二皇子移下榻,带着巨霆川、棉因离院回府。
凉榻上散落着带血的皮屑,李拓云心底作呕,“把凉榻烧了,用水把院里冲洗一遍,点上熏香。让南风把人撤了。从前几天炼好的金珠里取出十颗给谢神爱,让她准备消暑的药材,送去军营。”
姜又春去梳妆台的妆匣里取出金珠,翻转检查,确认看不出任何瑕疵,才出门去找谢神爱。
谢神爱送走姜又春,盯着桌上的金珠发呆。按理来说,公主的钱财快用完了,出手不给银两,给金珠,却只给十颗,公主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公主也太抠门了。”墨染端着冰镇的瓜果进屋,看见桌上的十颗金珠,忍不住说,“谢家每年给下人的凉茶钱都不止这点儿,公主算得正好,十颗金珠一点儿也不剩,刚够军营用,若物价再贵点,小姐还得添一笔进去。”
“公主…似乎安好。”谢神爱一颗一颗的数金珠,再次确认只有十颗。胡为送来消息,二皇子走了,留下淳、裴二人,公主一日只喝一碗药汤,不吃饭。
墨染:“苟延残喘罢了,每日一碗药汤能撑多久。”
阿切~~李拓云连打三个喷嚏,揉完鼻子继续修剪金条。
脸上的淤青还得等上大半月才消,在淤青完全消散前,不能出门,每日早晨去地宫挖金子,再去极乐台冶炼,按每日冶炼两百两算,在淤青消散时,至少可以得到四千两黄金。
此后每日,李拓云五更醒来看完笔记立即去地宫挖金子,金舟、仁德换着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