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淤青消得太慢,李拓云又在屋内呆了两日,闲得无聊,趴在凉榻上写信,左手边堆着一摞信,按照半个月一送的速度,信可以送到后年,以后三罪再让写信,就可以不用抽时间写了。哈哈~~我真聪明。
屋外吵吵闹闹,李拓云停笔抬头,姜又春疾步进屋,“公主,是二皇子带人来看望。”
“不见。”脸上的淤青未散,李拓云谁也不想见。
屋外吵闹声更盛,二皇子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言语里在说“公主病危,我这个做皇叔的来看望,谁敢阻拦?”
李拓云一头雾水?病危?谁传出去?
姜又春再问:“公主,要见吗?”
李拓云确认以及肯定,二皇叔是来看她死没死的,“轰出去。就说我不喜吵闹声。”
姜又春立即去办,李拓云竖起耳朵听了听,姜又春喊来周尚几人堵在门口,二皇子赖在门口不肯走,吵吵闹闹。
右手无名指突然抽动,指腹泛麻,李拓云警觉,爬上榻,推开窗户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二皇子、巨霆川、淳尽欢、裴枫桥,还有一个女人,不是林舞婕,是她身边的侍女。她一个极其轻重的人来这儿干嘛?
二皇子燥怒,指示淳尽欢、裴枫桥拦住周尚等人,二人明显犹豫。院外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郝南风带着两队士兵进院,拦在屋外,巨霆川明显舒了一口气。
李拓云记得,她没喊郝南风来啊,她怎么能这么快就赶到?
她来了就没事了,李拓云放下窗子,拿起笔记翻看,耳朵时刻留意屋外的动静。
读到初出塞时,冒充舞姬杀害祝其国主,惊觉不对劲。她是公主,即便是要谋杀谁,也是手下动手,不会亲自动手,更何况那时她没失忆,手中权力尚可,人员也够,为何要亲自动手?郝南风劝阻我了吗?
燕臣西说是他建议我替李钰出塞,听起来我以前不大聪明,似乎有点笨。与裴三罪交易也是,匆忙做决定,急于求成,冒冒失失,这样的我皇帝难道看不出来?
我出塞也没给多少银两,嫁妆还不到百万,布匹、首饰折成银两也不算多,护送也只挑选一万人马,谢神爱收到的信件里写着“挟皇令以令皇储”,或许不是要杀其中一个,是要杀其中两个!
大虞国力不弱,何况现在拿下红血峡谷,没了天然的阻碍,要开兵轻而易举,也许,皇帝本意并不是让我管理拓云州,只是她的迂回之计。
她与二皇子相处多年,能不知道二皇子是什么样的人?或许,她是故意送二皇子来,目的,是挑起我与他之间的矛盾,谁死谁活都不重要,她都会派新人来掌管拓云州。
以前的事已经忘记了,无法得知皇帝性情如何,通过“血洗长安街”一事,以及近一年发生的事来看,皇帝出手狠毒、果断,多谋。
也许她不是要杀我,只是觉得我没那么重要。
猜测其中一切,李拓云提笔要写,又犹豫,笔记所有人都能看,难保它不会丢失,现在不能确认谁是皇帝的人,不能写在里面。只能告诉又春。
是每日醒来会忘记所有人、所有事,但李拓云就是心底里相信姜又春。
她朝屋外喊了声,“又春。”
屋外的争吵声停止,二皇子回味刚刚的两个字,分明中气十足,那是要死的人啊……不对,万一是回光返照?得再等等。
姜又春进屋,李拓云朝她招手让她坐在凉榻上,李拓云顺势躺在她膝盖上,细声细语把刚刚想到的事说给她听。
屋外的人竖起两只耳朵也听不到声音,二皇子坚信,李拓云这是回光返照。
姜又春明白,公主是不能把这些事写在笔记里才会说给她听,她是公主的另一本笔记。
李拓云说完:“或许我与二皇叔都是弃子,谁死谁活都不重要。”
“不,公主很重要。”姜又春抚摸李拓云耳边的碎发,“公主你若是死了,我与你手下这些人,轻则成奴,重则丢命。”
李拓云微笑,抬手摸姜又春垂在她脸上的发尾,“所以,我不能死。 ”
姜又春:“公主寿与天齐。”
李拓云移开头,枕着凉榻上的玉枕,刻意提高音量,“让他们都安静下来,我要睡会儿。”
这句话二皇子是听到了,睡吧睡吧,睡着了就别醒过来。
姜又春出门传话,二皇子死赖着不走,盘腿坐在院子里等待,他要第一时间听见李拓云的死讯。
见人不走,郝南风继续带兵守在门口,姜又春转身去到仁德门口敲门,“公主睡了,可晚些时候请脉。”
屋内传来仁德的回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