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盒子一直摇晃,棉因知道,是附近有其他蛊虫,具体在谁身上不得而知。
屋外二皇子一直说话,一会儿要水喝,一会儿要吃的,吵得根本无法入睡,李拓云掀开被子,走到床前,拿出底下的衣服换上。金舟猜到她要出门,跳下房梁换下另一件衣服,拿下墙上的布袋,跟着她下地宫,跑去金库挖金子。装满布袋就去极乐台,把金块丢进锅炉里冶炼。
前车之鉴在先,李拓云老老实实待在厨房,吃着饭等着炼好金块,一个时辰左右,大堂里传来琵琶声,不用看就知道是谢遗美。李拓云掀起袖口看木镯。申时刚过,他就来了,果真是太闲了。
金块刚倒入模具里,至少得等到戌时,李拓云静听弦音,伶伶俐俐婉转动听,一曲接一曲,笛音衔入,一高一低,李拓云探头偷看,是向午拿着笛子吹奏。
笔记只说向午生有一双巧手,能在百刀之内不伤人性命,擅长各种酷刑,掉在他手里的人多半是吓死,而不是死于刑法。他居然懂音律。他和谢遗美是在牢里认识的,两个人居然能合拍。
右肩被轻轻拍了下,李拓云回头,是哑乐。
他指着怀里鼓囊囊的布袋,意思是说金条炼好了。
李拓云接过布袋,和金舟一前一后离开厨房。金舟走在前面,先一步走回哑乐房间。李拓云在要进入进入房间时,后颈衣领突然被人抓住,身后响起谢遗美的声音,“鬼鬼祟祟,是在偷东西?”
琵琶音是什么时候暂停的?李拓云低着头护着怀里的金块,担心谢遗美认出她。
“你低着头,我也能认出你来。”谢遗美看见李拓云额上未消散的淤青,确认她就是前几日遇见的丑侍女,南川不是说当日就把她辞退吗?怎么今日还在。
哑乐在一旁焦急的左右手比划,谢遗美看不懂,指着李拓云说,“她是贼。”
李拓云不敢说话,谢遗美认得她的声音。
金舟站在屋里不敢出来,谢遗美也认得她。
“谢美奴。”听见动静,向午赶来,挪开谢遗美的手,“她不是贼。”
谢遗美指着布袋说:“你看她手里捧的,偷偷摸摸从厨房出来,肯定是偷了东西。”
哑乐双手比划解释,向午翻译,“是厨房做坏了的方糕,丢了可惜,所以才让她拿回去给家人吃。她不是贼。”
哑乐点头,左右手继续比划,李拓云配合着抽泣,向午继续说,“她家里穷,家里的粮食不够吃,这点方糕拿回去够她家吃几天了。”
李拓云转身将脸埋在谢遗美肩上,不停抽泣。吓得谢遗美往后弹开,“你哭就哭,往我身上靠作甚?”
“她不懂规矩,南川,带回去好好教育。”向午扶着谢遗美的手臂转身往前走,南川立即走来,带着李拓云往哑乐房间跑。
“要好好教育,不能过于惯着下人… 我的琵琶还没拿。”谢遗美转身,发现人不见了,跑这么快?
地宫内的李拓云大口喘气,谢遗美这个多管闲事的,差点儿露陷儿,今晚回去就给他安排事做。
原路返回寝房,屋内屋外点满烛台,二皇子连同他带来的人依旧跪在地上,李拓云把布袋放在凉榻上,左腿盘坐着,右腿放松搁在地上,拿出布袋里的金块修剪,“又春,喊仁德请脉。”
姜又春去到仁德房间,抬手敲门,“公主醒了,可以请脉了。”
门从里面推开。
棉因腰间的盒子晃得更加厉害,仔细听,能听见里面的虫鸣。她抬头看向从烛光里走来的人,梦回多年以前的场景,是她?
仁德意识到有人在看她,扭头,看见棉因快速低下的头。
她目光不移,紧盯着棉因不放。
棉因感觉脖子上悬着一把刀,随时都会落下。
仁德终于走进房间,听到门关闭的声音,棉因才抬起头。
姜又春问仁德:“你认识她?”
“认识谁?”李拓云抬头。
“二皇子身边有名侍女,一直盯着我看,我也盯着她看。”仁德伸手为李拓云把脉,“她是前几日在街上遇到的人。”
李拓云放下剪刀,抬起右手,无名指还在跳动。
仁德秒懂,有蛊虫的不只是林舞婕,这位侍女身上也有。她也察觉到院内有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