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伤,需要忌口,每日只能喝点肉汤,李拓云已经连喝三日肉汤,今日又是肉汤,看着姜又春手里的肉汤直摇头,上半身趴在地上,下半身挂在床上,对着镜子拆脸上的纱布。
“公主,仁德没说可以拆。”姜又春语重心长,今日的公主就跟尤小女一样,爱玩,淘气。
“都臭了,我不要戴。”李拓云扯下纱布,露出底下的脸,嫌弃镜子里的面孔,“好丑啊。”
镜子里的人半张脸都是近黑色的淤青,尤其是左边颧骨,不仅泛黑色,还布满小红点,要多丑就有多丑。出门不说她是公主,完全认不出她是公主的程度。
已经在屋里躺了三天,身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她可以出门逛逛,“肉汤你喝吧,我等会儿去极乐台吃。”
姜又春苦口婆心:“你伤口还没好,不能出门。”
“已经好了。”李拓云拆开手上的纱布,张开手掌,“你看,一点儿疤都没有,仁德的药真好。”
按例来请脉的仁德不说话,公主身体里的长生虫还保持以前的功效,能快速愈合伤口,她的药只是普通的药,见效并不快。
“仁德,你说说她。”姜又春不想李拓云出门,只好向仁德求助。
仁德蹲在地上把脉:“公主无事,脉象平稳,可以到处走走。”
“我都说了我没事,仁德,我们走。”李拓云放下镜子站起,走到床前拿出床底的衣服换上,取下墙上的布袋往浴池走。仁德放下药箱跟过去,姜又春无奈,走到门前关上门。
和前几次一样,装满布袋就去极乐台,开门的哑乐见到半张脸黑色淤青的李拓云吓得往后退,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似乎在问你是谁,看见仁德才安静下来,忍不住瞥李拓云,她是公主?
李拓云把布袋交给他:“去把金块炼成金条。”
哑乐点头,接过布袋。
原本李拓云是想在极乐台吃饭,转念一想,做饭还要好一会儿,她现在就饿了,“我和仁德去外面逛逛,等会儿再回来,给我点铜钱。”
哑乐走到柜子前,找出一袋铜钱递过去。
李拓云接过钱袋走出房门。极乐台黄昏后才开业,现在店内没人,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街上卖什么的都有,李拓云看见什么想吃的就买一点儿尝尝,一会儿的功夫,花了半袋钱。两只手没空着,仁德手也没空着,一只手拿着吃的,一只手忙着从商贩手里接过食物。
右手无名指突然自己动起来,指腹发麻,李拓云停在原地,看着手指,身后的行人撞中的右肩,她下意识回头,吓得行人后退。
行人心跳慢了半拍,这人好丑啊。
行人上下扫了李拓云一眼,她身侧带着帷纱的女人低头向李拓云道歉,垂头一瞬间风吹起她的帷纱。女人快速掩住帷纱。
李拓云脑中快速回忆笔记里的肖像,找不到此人的面容。
两人道歉后继续往前走,李拓云抬起右手对准她们的背影,右手无名指还在弹动。
“买好了,我们回去吧。”仁德提着一袋炒花生转身,看着李拓云弹动的无名指,附近有其他蛊虫。
两个人越走越远,无名指停止弹动,李拓云放下手,“戴帷纱的女人身上带着蛊虫。”
“先回去。”公主身体里的蛊虫遇到其他蛊虫会叫,仁德不能保证刚刚的女人身体里的蛊虫不会叫,若蛊虫叫喊,听到声响,会立即返回来,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拓云听她的,立即返回极乐台。
林舞婕身边的侍女腰间的盒子里发出声响,她停下脚步,抓起盒子打开,里面的蛊虫龇牙咧嘴,发出尖锐的喊声。侍女立即盖住盒子,往刚刚路过的地方看,丑女人已经不见了。
回到极乐台时,金条还没烧铸好,李拓云坐在大堂里边吃零食边等待,仁德去厨房煮药,空荡荡的大堂只有李拓云和几个打扫的仆从。
“哥哥这是在等我?”一个娇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拓云扭头,是身穿粉色罗裙的谢遗美。
“惭愧,认错人了。”谢遗美看见李拓云的面容,立即调转路线往左走,移到另一张桌子前坐下。
李拓云剥着花生,看向屋外的天空,还没到黄昏,他就来了,看来是常往这边跑。三罪说得对,谢遗美表明不正经,实际也不正经。看来是公务太少,回去后给他多找点事做。
谢遗美低头拨弦,眼角余光不时扫过李拓云,打量她的穿着。应该是店里新招的仆役,长得这么吓人,得跟向午说说,不要让她在大堂伺候,最好是换去后院。说起向午,他人呢?
谢遗美喊住打扫的仆从:“向官呢?”
南川:“他去给南风将军送饭了。”
谢遗美:“你们南风将军也真挑食,军营里的饭不吃,还要做好送过去。”
南川应和:“哑乐要做的,不是将军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