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云展露今日第一抹笑意:“上月的饷银我折算成铜钱,晚些时候再拿给你。”
郝南风:“谢公主。”
“回城。”李拓云放下车帘,金舟驾车回城。
进城后,车驾停在学堂外,李拓云下车进学堂站在院门口偷听。
学堂人不多,总共百来人,教室无法容纳这么多人,所有学生在院子里上课,谢遗美身穿灰蓝袍子,头戴学帽,手握教棍一本正经的在课桌间走来走去,和此前粉色罗袍,手握琵琶,满头螺钿的形象完全不同。
谢遗美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过身体,迎上面无表情的李拓云,心跳慢了半拍……娘哎,神出鬼没,就不能提前知会声吗?
他假装没看见,继续讲课。
听了半个时辰,李拓云没发觉哪里不对,离开学堂去到司市府。
贺世怜主管城中商业,他的府中应有大量散银、铜钱,找他换钱最合适。
府中冷静,还没进府就听见贺岁宁自言自语,“小兔子,你说小女为何最近都不出门。”
“因为我不许她出门。”李拓云进门,接着贺岁宁的话回答。
贺岁宁弹起,朝她行礼。
“之前小女失踪,没找到凶手,若是凶手没走,小女乱跑,容易被凶手盯上。”二皇子昨夜袭府,林舞婕不见人影,舞阳城是胜了,李拓云依旧不放心小女出门。她让姜又春递上手里的木匣,“上个月的饷银还未发放,我只有金条,没有银两、铜钱,你把这些金条折算成银两、铜钱。”
“公主稍等片刻,我立即去换钱。”贺岁宁从姜又春手里接过木匣,走去后院。
李拓云盯着地上的兔子,兔子眼神躲闪,身体往后移。
李拓云屈膝蹲在地上,抬手摸过它的后背,“这是什么品种的兔子?”
“具体是什么品种不知道,是王官从商旅手中买来的。”送茶的仆从昌平回答,“听说这种兔子能长得如十来岁孩童一般大,贺小少爷每天给它喂得已经够少了,它还是长得这么大,比一般兔子大出好几倍。”
兔子的红眼睛一动不动,像一颗红宝石,更像受到严重的惊吓。李拓云右手的无名指突然抽动,她看向周围的人,都是刚刚进府就看见的人,没有新的人出现。
她右手往后移,无名指停止抽动。她右手再靠近兔子,无名指再次抽动。
兔子身上有蛊虫。
兔子身上放蛊虫能有什么作用?
李拓云:“我也喜欢兔子,这只兔子送我了,拿去和大猫关在一起。”
昌平欲言又止,这是贺小少爷最喜欢的兔子。
兔子一听,转身回跳,往后院跑。李拓云下意识伸手抓,抓住兔子后背的毛,用力一扯,扯下半张兔皮,露出底下红森森的人。
这是什么东西!
“快,抓住它。”姜又春指着逃走的兔人喊。
昌平喊来仆从围过去,追到墙边,抓住攀墙的兔人双腿,把它扯下院墙,抓住它的四肢,压在地上。昌平动手扯下兔人头上的皮毛,露出完整的人头。
它不是兔子,是人,四肢跟五六岁的孩童一般粗细,头只有两个拳头大,两只眼睛大得出奇,占了半张脸,鼻子扁塌,嘴唇裂成三瓣,手指短粗,关节凸起变形,身上穿着一件贴身的红衣服。
昌平:“难怪贺小少爷说晚上做梦看见一个缝衣的红衣仙子,原来是你假扮的。”
“吵吵闹闹的干什么,公主还在呢。”贺岁宁抱着腰宽的木匣走来,看见地上的兔人,“他是哪里来的?”
李拓云丢去手里的兔皮毛:“你的兔子。”
贺岁宁目光在皮毛、兔人之间流转:“我就知道,王灵奴根本不安好心,送我一个假兔子。”
李拓云:“……”重点不是这个,是应该搞清楚他为何要装成兔子。
“先把人绑起来,去找王灵奴回来。”
昌平让人绑住兔人,立即跑出府去请王灵觉。
李拓云走进大堂,接过贺岁宁递来饷银清点,刚清点完,王灵觉匆匆忙忙回来,看见跪在地上的兔人,往左侧移了半步再行礼。
这一个月忙着核对囚犯籍贯、年龄,王灵觉忙得焦头烂额,一听见消息立即赶回来,“兔子是十三年前从商旅手里买来的,我觉得它聪明,就把它一起带进城,小宁喜欢,我把它送给小宁,不知道它是人假扮的。”
李拓云记得她这是第一次在府内看见兔子,兔子明显怕她,她放下碎银走到兔人面前,“我们以前见过?”
兔人低着头不说话。
姜又春突然提起十年前的旧事:“十年前,天狼星变,太子夜出赏月,看见府中红星移动,追去一看,只看见一只全身猩红的兔子,他正要派人捉,一转身,兔子翻出院墙。第二日,街上传言,太子是天降福星,理应为帝。”
王灵觉皱眉,当时,王家和太子府离得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