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云走到府门口,右脚刚跨出门,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扑到他面前,跪在地上,磕头喊公主,吓得李拓云缩进府门。
“公主,是奴啊。”男人拨开脸上凌乱的头发,露出一张满是泥的脸。
笔记里没有画这张脸,李拓云不记得他,身后的裴景和抢先回答,“姬夙!”
“是奴。”姬夙哭着脸说,“奴听说公主回来了,奴立即来找公主,终于找到了公主。”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李拓云记得,笔记里的姬夙人虽胆小,但一直干净体面,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像个乞丐。
姬夙泣不成声……“二皇子决意要住进州督府,奴劝解不成,被打了三十棍,奴的仆从旦后被杖毙,奴被赶出州督府,以乞讨为生,奴以为再也见不到公主,奴终于见到了公主。”
是听仁德说姬夙去向不明,没想到会变成这副模样。这才一个月,二皇子搞得鸡犬不宁,是真的当她不存在。李拓云扶起姬夙,“我回来了,你照例回州督府居住,旦后……我再给你找个奴仆。”
“我送左驸马回府。”裴景和一把接过姬夙,拉着他走到黑珍珠前,一把把他丢上去,再翻上马,等李拓云骑上马,一起赶回州督府。
顺路赶去谢神爱居住的庭院,李拓云把马停在院门口,让裴景和原地等待,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仆从墨染一见她立即跑回房里禀报。屋子里传出下床的声音,李拓云快步进屋,跨到床边扶住谢神爱,“谢官不必多礼。”
“下官失职了。”谢神爱垂眉,她也没想到二皇子是个疯子,说两句就用刑。
李拓云扶着谢神爱躺下:“我回来了,一切事务等养好伤之后再说。”
“二皇子撤了我的职,我现在无官无职,无法为公主效力。”忧伤在谢神爱眉间流转。
“拓云州还是我做主,你官复原职。”李拓云站在床边,“我刚去看望美奴、王官、贺官,他们都有恢复原职,其他的,等二皇叔回来后再说。”
“此前各州送来的囚犯名录我都有记载,公主或许用得着,我拿给公主。”谢神爱要起来,李拓云扶住她,“我去拿,你告诉我在哪里就行。”
谢神爱:“在书桌上摆放着。”
李拓云走过去,书桌上放着一张拆开的信纸,只有一句话李拓云一眼扫过——携皇令以令皇储。
皇令?是皇帝的旨意?
皇储?拓云州只有两位皇室,一个她,一个二皇子。这道指令是要对付谁的?
短短一句,李拓云暂时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翻找桌上的书籍名册,找到各州囚犯名录,翻开确认,里面把每州的囚犯按照年龄、性别、罪名、去处、犯罪前的身份分类,非常直观。
李拓云拿着名录回到床边:“做得很细致。”
谢神爱:“这是臣该做的。”
李拓云收好名录:“你继续休息,我就不妨碍你了。”
谢神爱:“恭送公主。”
李拓云走出房屋,身后传来墨染的声音,“小姐,家里送来的信你忘记收起来了。”
接着是谢神爱的声音:“你帮我收起来吧。”
李拓云嘴角带笑,谢神爱聪明,怎么会忘记收信,信是刻意摆在书桌上的,对话也是刻意说的。
不论皇令是要针对谁,反正我不会死,死的另有其人。
还未走出院子,就听到哭哭啼啼的声音,李拓云大步走出去,看见姬夙坐在地上抹眼泪,质问裴景和,“你欺负他了?”
虽不喜欢姬夙,但李拓云也不能容忍身边的人恃强凌弱。
裴景和恼得很,姬夙这个绿茶,没事干要跟他诉苦,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他是忆苦生泪。”
姬夙赶紧解释:“他没有欺负奴,都是奴的错。”
“好了。”姬夙胆子本来就小,李拓云尽量小声说话,“起来回去吧,我从院里调两个奴仆给你,你还是住原来的地方。”
“嗯,谢公主恩典。”姬夙抹掉眼泪,站起来跟在李拓云身后。
裴景和斜目看过去,早知道当初在祝其亭时就阻拦一把,也不用隔三差五就看见他在妻面前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