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戏班，裴景和右手食指刮过李拓云的鼻子，“妻不愧是戏曲之家，一开口就是名角。”

“家传绝学，绝不能丢了先父的脸。”李拓云抓住裴景和的手往夜集出口走。

普通人家矛盾不断，四申是四个国，李拓云不信没有矛盾，此前建交的谣言已经引起密探寻找证据，现在能做的只有推波助澜。

姜又春几人等在夜集出口，李拓云松开裴景和的手，快步走过去，扫过春刀马鞍上鼓囊囊的包裹，“买了什么？包裹这么大。”

“凑了一套甲胄。”春刀扯开包裹一角，露出里面的甲胄。

裴景和说：“夜集上的甲胄东一块儿、西一块儿，你带回去还得请人缝起来。”

李拓云抢在春刀面前回答：“回去后，我给你们做一套新的甲胄。”春刀是铁了心要参军，留不住就让她去。

春刀眼里泛光，立即行礼道谢，“谢公主。”

“耽误太久了，得赶快回去。”李拓云翻上马，等着几人上马后，立即扬鞭御马，回南燕府。

临近南燕府，修河渠的人渐少，一连串的人扛着木头往城里走。李拓云勒住马，“三罪，去问问，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裴景和骑马过去，拦住一人问询，呆了片刻后赶回来，“二皇子嫌府邸小，要重修府邸，从修河渠的地方调了千人过来修府邸，已经开工一个月了。”

李拓云差点儿骂出声。拓云州本来就穷，州中大部分地区缺水，修河渠引水灌溉，方便夏季作物生长，二皇子倒好，一来就要修府邸，还从河渠调人，分不清轻重缓急，蠢货。

李拓云立即骑马赶回南燕府，大片的房屋被推倒，街市两边原本的商铺消失不见，壮丁光着膀子在房屋旧址上擂锤打地基，一旁的百姓满脸麻木，尖锐的女声划破麻木，“滚开，你们这些贱民，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府邸修了一个月，还没修好，今天罚你们只吃一顿。”

李拓云看过去，女人衣着华丽，浓妆艳抹，头上的簪子比她梳妆台里的发簪还要精致，不用问就能猜到她是谁的人。离家一月，鸠占鹊巢，还虐待窝里的小鹊，忘记谁才是拓云州的主人，“春刀、金舟，抓住她，杖毙。”

姜又春惊愕的看着她，公主做事是决绝，但多威逼利诱，偶有惩罚，从未像此刻一样果决狠辣。

春刀、金舟跳下马，捡起地上的木头，大步走到女人身边，春刀一木头抡过去，女人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还未来得及问，金舟一棍敲下去。周围的人惊慌，呆滞在原地，和女人同行的仆从阿秀怒问，“你们是谁？胆敢虐打夫人！来人啊，抓住她们。”

“夫人！”李拓云骑马靠近，“皇室女眷均登记在册，我未曾听说什么林夫人，想必是哪里的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李拓云周身隆重肃杀的气息，林夫人身上的血溅到阿秀鞋子上，阿秀不敢看她，“你…你是谁？”

“拓云州州督，李拓云。”李拓云拿出公主令，表明身份。

看到公主令，确认是公主回来了，在场的百姓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李拓云下跪行礼。

阿秀站着不动，她的主子是二皇子，不是公主，“公主狠毒，对夫人下手，要是二皇子知道了，定治你的罪，还不快停手。”

李拓云收起公主令：“二皇叔人慈心善，清正廉洁，衣服破了也舍不得穿好的，缝缝补补穿了又穿，三餐米饭加咸菜。怎会做出推倒房屋新建府邸的事，肯定是你们蛊惑皇叔，让皇叔失智。你初来拓云州，不知州中情况，我不与你计较，去年打仗，年底雪灾，百姓无粮，食人裹腹，你细皮嫩肉，蒸一蒸就可入口。河渠是民生大事，你们蛊惑皇叔调人修府邸，等今年粮食欠收，又会出现食人现象，你成为盘中餐时，再来我的梦里说我狠毒。”

阿秀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春刀停手：“公主，她断气了。”

李拓云：“人是二皇叔的人，还未与二皇叔告别，就香消玉殒，方才威胁我的奴仆，劳烦你把你家夫人背回府邸，和二皇叔告别。”

“奴…奴不该以下犯上。”林夫人的尸体就在旁边，阿秀不敢看，“二皇子出门打猎，还未回来，天气渐热，夫人不宜留下。”

春季备耕，万物生长，不宜打猎，二皇叔倒好，把房屋拆了，带人春猎，妨碍州中农桑，李拓云气上心头，“立即埋葬，立即传信二皇叔，让他回城。”

阿秀不敢再说话，垂着头哭泣。

“二皇叔仁慈，拆毁的府邸按照市价三倍奉还，被拆毁房屋的屋主在城门等候，看见二皇叔，可问他要钱财，不给钱财不用放行，各位臣民无需害怕，我会派军队保护各位的安危。”李拓云继续说，“无家可归的百姓暂苦几日，我立即派人给各位修建房屋，原本修建河渠的人立即返回，继续修建河渠，一日三餐照例发放。”

跪地百姓齐呼：“公主英明。”

满街看不见王、贺、谢三家的人，城内发生这么大的事，几家人不见踪影，李拓云窝着气，骑马赶回州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