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时间,一直流传东申与大虞结盟,军中并未收到明确的指令说未与大虞结盟,也未说与大虞结盟,大虞军队数量远远超出预期,不论他是否参加宴席,大虞都会进攻舞阳城,一听说城中军队是东申人,大虞立即停兵,也许,大虞与东申真的结盟了。
“将军不敢吃,是害怕这是鸿门宴?”李拓云把锅里煮熟的肉片夹在碗里放凉,久等不到刘正义回答,她继续说,“若我想害盟友,在火将军带兵临城时,他就会直接破城,而不是叫阵问清楚城中人的身份,正因为大虞与东申为盟友,我才特意备宴招待盟友。若我想动手,将军想想,凭你现在的兵力,能与我为敌吗?”
刘正义想反驳,却没有底气反驳,他已经饿了三天了,城中能吃的都吃了,就算是不继续打仗,退回东申,也没粮食带上路,万一再遇见大雪,手里的人得全部饿死在回家的路上。
“不知道将军听说没有,我,大婚之日,淳于派遣使者行刺,害我中毒。”李拓云眼神瞬变,“原本此前淳于伙同南燕进攻镇北州,我朝念及小国主被人蒙骗,让副将袁不离却退淳于军队,此次进攻就当作是孩童玩闹,我朝不与他计较。小国主玩心重,在我大婚之时送上贺礼,又扶持南燕王室,南燕王室杀了我的送亲队伍,我再大度,也无法容忍淳于如此挑衅,所以,我带领四十万大军跨江,若不是遇到盟友,此时,大虞铁骑已踏破舞阳城。”
“放心吃吧,吃完,我给你回去的粮食,带着粮食返回东申。”
刘正义听明白了,公主是要他退出舞阳城,他若不退,公主也只好动武。打,他是打不赢的,与其赔上上万将士的命,不如好好吃一顿饱饭,带着将士回家。
一番纠结后,刘正义入座,抓起盘把肉统统倒进锅里。
李拓云微笑:“给盟军拿只碗,先喝口汤暖暖身体,再送上米饭。”
巨霆川立即照做,勺起汤倒进碗里,命人分给东申士兵。
东申士兵接过碗仰头灌完,再接过递来的米饭,来不及拿筷子,抓起米饭就往嘴里塞,三两口吃完一碗,接着要另外一碗,大锅的米饭很快见底,巨霆川为难的跑到李拓云耳边耳语,“公主,他们太能吃了,锅都见底了。”
李拓云抬手示意他闭嘴:“去,装满十车粮食送给盟友。”
十车?巨霆川瞪大眼睛,公主可真大方。算了,送就送吧,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十车粮食少说也有三百来石,不多,节省一点,够撑到赶回东申境内,刘正义放慢咀嚼的速度,等嚼完,才道谢,“谢公主赠粮。”
“我们是盟友,理应互相帮助。”李拓云已经吃饱了,她放下筷子,“此次是大虞、东申建交后第一次合作。为纪念这次合作,将军能否留下半枚甲胄残片,埋在这枚石头之下,我也留下一枚玉簪,共埋在石头之下,日后他人提起,也算做是美谈。”
半枚甲胄残片而已,刘正义舍得,取下左肩的护甲送到李拓云面前,“公主今日相助,臣回国后会立即上奏,禀明所有。”
李拓云起身,取下头上的玉簪递给裴景和:“裴爱将,把玉簪、护甲埋在巨石以下。”
裴景和立即去办。
巨霆川带人推着十车粮食停在宴席旁:“公主,粮食准备好了。”
李拓云:“想必城中将士在期盼将军回城,将军可带着粮食回城,今日天黑之后,我再带人入城。”
刘正义理解李拓云的意思,天黑前他必须带兵离开,“谢公主款待,臣立即回城。”
说完,刘正义喊来还在吃饭的士兵,走到粮食车前,伸手摸了一粮食袋,触感的确像装着米,悬着的心放下,他立即带人推车回舞阳城。
等人走远,李拓云立即下令,“火将军,吃完饭整顿军队,带三万,两个时辰后出发舞阳城,等在一里外,若天黑前,还看不见东申人离开,立即攻城。”
尤火吐出放进嘴里的肉领命:“是。”
“裴爱将,把玉簪、护甲收起来,找几个商旅把今天的事润色一番,说出去,最好传得到处都是。”淳于离拓云州近,东申此次出兵来哪里不好,要来交界处,名义上是打淳于,实际是方便日后进入拓云州,幸好遇到东蛮,刘正义也没想明白此处出征的意义。路远车慢,消息真真假假,上次建交的事没掀起波澜,这次,李拓云要它变成七分真。
裴景和猜到她要做什么,收下护甲、玉簪,等回去的路上再找商旅去办。
冬天的白天很短,吃完饭等上两个时辰,还未听见舞阳城打起来的消息,李拓云知道舞阳城到手了。
城池到手,得有人留下来,出发时带的一万军队只剩不到七千人,把他们全部留下来人数也不够,再说,李拓云是不会把祝其、星野都放在外面,留一个就好。
裴景和的部众是官籍,不能动,尤家的人不是官籍,尤木、尤火没有官职,尤火只听尤木的,尤火性子急,易冲动,不适合留下来,尤木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