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谎,裴景和半信半疑,看着她写下今日发生的事。
李拓云写完,裴景和也刚好吃完,他收走碗筷,回到床边,脱去衣服钻进被窝。李拓云推开他,“你太冷了。”
上次受伤,留下了后遗症,一年四季,裴景和的身体冷得像冰块,冬天贴在一起冷得冻人,想多亲呢一会儿都不行。
裴景和叹气,扯来裘衣裹上李拓云,再抱紧她,“李百杖,你去求你帝奶奶,把你赐给我好不好。”
现在他们除了没有婚礼,一切都像夫妻一般,裴景和还想要更多。
嫁给任何一个人,都得冠上夫姓,不论是裴妻,还是谢妻,王妻,李拓云都不想要,不想回答就装睡,李拓云惯用的伎俩。
听不见回答,裴景和低头,看着闭眼的李拓云,低声骂了句“坏东西”,才抱着人入睡。
……刚过子时,李拓云习惯性醒来,双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笔记翻看,揉着眼睛下床,她得去巡江。裴景和伸手抓住她,翻身下床,穿上衣服陪她一起去,每日如此。
已经过去半个月,雪势不减,对面的东蛮人毫无动静,伙房找来数张桌子摆在城内大街上,端上新做的菜肴,躲在角落的百姓眼巴巴的看着,舔舌头咽口水。平时他们也吃不到肉,过年才能吃上两口,庄子里养的猪都是要送走的,他们只能看不能吃,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浓重的香气。
李拓云看见他们的眼神,吩咐三月、九月带人再杀十头猪、鸡鸭各杀二十只,肉分给城中百姓,每户额外送上二两银子,当作过年贺礼。
城刚攻下来,后面还得跨江,城中百姓不会打仗,人数可观,若是造反也很头疼,没必要与他们结仇,一些口腹之利,该给就给。
这几日裴景和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整天不见人,马上要吃年夜饭,又不见人,也看不见他的部众,房里也不见人,时辰到了,李拓云不等人,等士兵入座,端起酒碗敬将士,说完贺词开席,裴景和还是不见人。
李拓云挨个给尤小女、陈降龙、尤木、尤火送去提前准备好的过年喜钱,又去江边给轮值的祝其、星野送上喜钱,回到城中依旧看不见裴景和。宴席已经结束,李拓云留了点饭放在房里,拿出柜子里额外准备的喜钱分给四位护卫和仁德,坐在火炉边写笔记。
临近子时时,裴景和突然回到屋里,抓起李拓云的手就往屋外跑,直奔城外。
“裴三罪,你要带我去哪儿?”马上就要到子时了,李拓云担心的问。
裴景和不说话,带着李拓云跑进城外树林。
两侧的的树林里飘着上下移动的红色小点,红色小点跟着他们移动,李拓云警觉,“裴三罪,停下。”
裴景和又跑了两百来米,才停下,喘着粗气休息片刻,指着林子里的移动的小红点,“新年礼物。”
李拓云看着围着周围的小红点:“萤火虫?”
“太冷了,找不到萤火虫。”裴景和眼睫上积着一层薄冰,他连着找了几日,没找到一只萤火虫,最后只想出让鬼将举着燃烧的木棍在林子里组成红色的火点,转成萤火虫。
腕上的木镯接近子时,李拓云有些担心,她抽出手,往回走,“这里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李百杖。”裴景和拉住她,“我还有礼物没有送给你。”
“回去再给我也可以。”李拓云听到一声咔声。
裴景和也听见了,马上要到子时了,为何她这么着急回去?裴景和拽住李拓云,拿出一只银镯子套在她空着的右手手腕上,“我把身上所有的银两融成了这只镯子,等回去后,我再用玉、用金子给你做新的。”
木镯不断响,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李拓云无心看银镯,脑袋快速运转,想出办法,数着咔声,抬手摸裴景和的脸,“你喜欢喊我李拓云多一点?还是喜欢喊我李百杖多一点儿?”
裴景和也在数着咔声,妻一时间变得太快,他觉得有诈,“你喜欢喊我裴爱将还是喜欢裴三罪?”
“裴三罪。”李拓云快速回答。
裴景和也回答之前的问题,他的回答刚好和最后一声咔声重叠,“我喜欢喊你李百杖。”
李拓云保持方才的神情,打量眼前人,从姿体动作,他的回答推测出她们之间是亲密关系。李拓云想要知道的更多,往前一步,手搭在裴景和耳垂处结冰的发丝上“你只是喜欢喊我的名字吗?”
裴景和察觉到她有点不一样:“我喜欢你的一切。”
发丝上的薄冰在李拓云指腹上融化,她收回手,“冷,回去吧。”
裴景和顺从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