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没了。
孟常生读懂他的眼神,快速摇头,“没有…没有…他没有。”
王佛灵数着玉佛珠走到姞没骨跟前,食指中指并排放在姞没骨脖颈上,感受到轻微的脉搏,旋即收回手,嗑开其中一颗玉佛珠,倒出里面的药丸,丢进茶盏里化开,“掐开他的嘴。”
王灵觉照做,王佛灵把化开的水分三次送进姞没骨嘴里,“能不能活,听天由命。”
贺岁安凑到贺世怜耳边:“死光头什么时候这么善良?”
王佛灵扭头盯过去,贺岁安感觉到阵阵杀意,立即屈膝躲在贺世怜身后。
张寿把火炉推到孟常生附近,倒来茶水递过去,“我回来后就在求兵去找你们,雪下太大,外面又有敌军,府尹不敢放人,万幸,你们回来,其他人呢。”
孟常生接过热水暖手,冷静的回答,“冻死了。”
谢神爱移回座位:“去找军医来,顺便去取两件棉衣。”
满屋的人都是世家子弟,张寿明白。这话是对他说的,他立即跑出屋棚请军医。
“公主那边还没消息?”贺世怜回到原本的议题。
王灵觉坐回座位捧着热水壶取暖:“即便公主胜了,大雪封路,公主也回不来。”
孟常生凝神静听:“公主去哪儿了?为何回不来?”
贺世怜回答:“公主到淳于边境收粮去了,走了两个月,按时辰早该回来了,偏偏遇到这场大雪。”
王佛灵怼他:“若不是这场大雪,城早就破了,你也成为阶下囚。”
“说得好像你不会被抓一样。”贺岁安小声嘀咕。
孟常生不说话,捧着热水慢慢喝,思绪飘远。淳于边境?公主去的地方应是与淳于交界处,哪儿离南燕府并不远,走得再慢,公主也该回来了。每隔几年,东蛮、西蛮就会入侵,淳于离东蛮近,与拓云州隔了一条江,公主这么久还没回来,估计是遇到了东蛮。
每次东蛮来,路上处处是白骨,公主怕是凶多吉少。
李拓云刚醒,裴景和把笔记递过去,“坏东西,给你给你,别这么看着我。”每次醒来都像要杀我一样。
李拓云翻完两本笔记,清楚自己的身份,知晓之前发生的事,收好笔记,接过裴景和递来的水喝完,拿上裘衣到江边巡视。
距上次东蛮来,已经过去半个月,江面的浮冰变成整块冰,不用船只就能跨江。李拓云捡起脚边的石头扔进江面,石头落在冰面上弹起又落下去,砸得当当响,江面冻严实了,对岸的东蛮人若是没走,近日就会攻城。
李拓云把自己摆在东蛮人的角度思考,她若是东蛮人,会选择何时攻城?
大雪不停,对面的东蛮人想撤也无法撤,想必淳于早已做好对策,东蛮人攻城无望,上次才会跨江,即便是吃俘虏,对岸的粮食也吃得差不多了,前两次交手,东蛮人落败,东蛮人再蠢也不会选择在白天跨江,最好的时机是在晚上。现在是夜晚。
近日李拓云都是白天睡觉,子时后醒来,确保能在醒来后有足够的时间翻阅笔记,知晓所有事。夜晚更冷,江面吹来的风刮得脸疼,李拓云盯紧江面,朦胧之中看见几个黑影在江面穿行,黑影行走的速度很快,已经能看出人形,李拓云大喊,“弓箭手。”
一直守在城墙上弓箭手搭上箭,李拓云下令,“拉箭。”
箭雨射过江,江面上的人影手舞足蹈躲避箭矢,密密麻麻的人影跑来,李拓云确认这次来的人比上次更多,她有自知之明,她没有统领将军作战的才能,她得请帮手,“春刀、金舟,分别去喊裴景和,尤木、尤火,把陈降龙也喊来。”
春刀、金舟立即去办,祝其请示,“公主,不能把战场拖到城内,臣请示下江作战。”
笔记里说祝其、星野可以信,能打仗的不在,东蛮人越来越近,李拓云只有赞同。
祝其喊走值守的人下江,星野带着人匆匆赶来,补齐轮空的位置,李拓云看着江面,右手摸着左手腕上的木牌,她得守住城。
尤金、尤木带人赶来,陈降龙随后。尤木扫过江面的人影,推测敌军至少三万人,不能让他们上岸,尤木、尤火带着一万人下江,陈降龙偷偷跟进去。唯独不见裴景和。
平时裴景和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正需要他时,人却不见了。春刀、金舟到处找不到人。李拓云站在江边,盯紧江面的情况,有几个漏网之鱼跑到岸边,被星野的部下拦住,春刀、金舟护在李拓云两侧,春刀劝诫,“公主,你该回城了。”
李拓云不想回城,但靠岸的东蛮人越来越多,虽然星野逐一拦下,谁也无法保证是否能拦住每一个人。她若是有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被责罚,她不能成为拖累,李拓云听话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