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持续下了半个多月，食物已经吃完了，大雪迷眼，分不清方向，孟常生顶着雪拖着轮椅走几步停一会，姞没骨脸上结着冰，手指无法移动，使出全身的力气喊住孟常生。

孟常生跑到他跟前蹲下，搂着他的手搓热，冷得牙齿打架，“驸马……再…再坚持几天…奴带你…带你回去。”

要是在平地上，姞没骨还能撑着拐杖走几步，大雪过膝，又吹着风，姞没骨站也站不起来，他是残疾，孟常生不是，没必要拖累他。

姞没骨气息微弱：“你…你走吧…不…不用…带着我。”

孟常生望着姞没骨，大雪隔绝他的视线，驸马腿残着，带着他是不方便赶路，不带着他他活不过今夜。

孟常生不说话，收回手，拉上轮椅上破烂的遮雪布，盖住姞没骨，走到轮椅前，继续拖着轮椅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面敷满雪的灰墙，孟常生以为自己饿太久，出现了幻觉，他丢下轮椅，跑到最近的树前，拂开树上的积雪，看着树皮笑，“是杨木，是杨木。”

南燕府城外种着一排杨木，他们真的回城了。孟常生跑到轮椅前，掀开遮雪布，“驸马，我们到了。”

姞没骨闭着眼，脸色灰紫，看上去像死了一般。

孟常生心凉了半截，手伸到姞没骨鼻子底下，许久才感觉到微弱的气息。

孟常生捞出姞没骨搭在背上，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城门走，重心不稳，一下摔进雪里。他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背着姞没骨跑向城门。

百来米的路程摔了十来次，才爬到城门。他连叩城门，失声大喊，“快开门……开门呀。”

大雪掩盖他的声音，嘴里灌进一口寒风，孟常生止不住咳嗽，冻裂的拳头敲在城门上，血滲出来，在城门上留下血手印。

不行，风这么大，里面的人听不见，再耽误下去，驸马得死在外面。

上次驸马带人修城，城门左侧三百米处有个狗洞，驸马没把狗洞补上，狗洞应该还在。

在城门内是左侧，城外应是右侧，孟常生拖着姞没骨往右走，边走边估算距离，确认走出三百米，放下身上的人，动手刨雪。

积雪小腿深，孟常生双手毫无知觉，雪被他手山的雪染红，挖出一个坑，他手往里推，推走洞内的积雪，看见洞内的情况，他确认自己没找错，继续挖开积雪。

终于露出等人宽的洞，孟常生先把姞没骨推进去，自己再爬进去。

刚爬进去，数只矛围过来，对准他们。孟常生满手是血，冻得结巴，口齿不清，“驸……马，驸马。”

“他在说什么？”左侧的士兵听不清楚，问同伴。

右侧的士兵回答：“管他说什么，把两人带去见将军。”

见将军好，见了之后他们就知道我们是谁。孟常生毫无对抗的力气，只能被拖着走。

城内的临时屋棚里吵吵闹闹，张寿再三请求，“你们就派一队士兵去城外找找，驸马就在城外。”

张寿躲过敌军回城，第一时间把敌军临城的消息报给守军，谢神爱立即派兵到城外驻守，雪太大，看不见对面的人，谢苦去只好带着人回城，自此后，城门关闭，不再打开。

半日过后，敌军赶到城门下撞城，谢苦去带兵上城门，杀走爬上城的人，雪太大，刚入夜，敌军撤离，驻扎在城外最近的亭里，张寿多次请求派兵出城寻人，没一个人同意。

听见张寿的声音，孟常生眼里闪着光芒，很快又被恨意掩盖，他为何不出城找人？

士兵把人拖进屋棚，丢在地上，如实禀报发现两人的地点。

孟常生爬到张寿面前，抓住他的衣角，连声喊着“驸马…驸马。”

孟常生的脸又黑又紫，张寿认不出来，连忙后退，“我不认识你啊。”

“驸马。”孟常生嘴里边喊，手在地上移动，颤颤微微写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谢神爱走进近看，认出“驸马”二字，“他说‘驸马’，地上的人是驸马？”

孟常生抓住谢神爱的鞋子，指着地上躺着的人，“驸马…救他。”

王灵觉走进一看，俯身探姞没骨的鼻息，望着谢神爱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