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公主遇刺,谢神爱立即丢下手中的公务赶来,李拓云还在睡,谢神爱只好在院子里等着,与姜又春闲聊,“皇城诗会,神爱有幸见过姜官,十年未见,姜官比起当年有许多不一样。”
诗会是十二年年前的事,那时姜又春十三岁,因为家学渊源,她有幸入皇宫与皇子皇女一起学习,三年后,太子叛变,她被逐出皇城,那时谢神爱刚十岁,“十年未见,谢官愈发出众。”
谢神爱这一支谢氏,出众也就她和谢遗美,其他的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诗会时她只能挤在角落里看着姜又春成为焦点,曾经的姜又春是她可望不可及的目标,现在她们站在一起,“若是没有当年的事故,皇城当有五绝。”
姜又春怀疑谢神爱是在离间她和公主:“四绝各自被皇室牵制,多一绝少一绝都会成为皇室的宠物。”
谢神爱问:“姜官又怎知自己不是皇室的宠物?”
效忠公主是姜又春自己的选择,她不觉得自己是宠物,“太子未定,帝位无期,四位皇子里不论是当了皇帝另外三家都不好过,不,说错了。”姜又春补充,“即便是十皇子做了皇帝,谢官的日子也不好过。”
“世事未定,姜官又怎知十皇子会成为皇帝。”谢神爱不在意谁成为皇帝,她只在意做皇帝的人能否给她、给谢氏带来利益,“太阳都要落山了,公主还没醒,劳烦姜官将这份棉衣数额交给公主,神爱先去做其他的了。”
“要邀功就自己到公主面前去说,我转交功劳就少了一半。”姜又春转身往屋里走,谢神爱嘴角含着笑,跟了过去。
两人走进屋,脚步声惊醒李拓云,李拓云揉眉搓眼,看着屏风后移动的两人,慢慢坐起,等着谢神爱行礼后,接过她递来的纸。棉衣一共做了二十一万件,棉被三万套,棉鞋六万双,棉手套六万双。
按照计划,李拓云只打算用三万人拿下绿江岸,棉鞋、棉手套、棉被得全部用做军用,拓云州整个州将士不到十二万,每人至少一件,棉衣还剩九万件,出征的三万人得多配一件棉衣,还剩下六万件,李拓云没在塞外过冬,不知道这边有多冷,最近城中外来的百姓太多,若是今年下雪,外来百姓即便有住所没有衣服棉被,冻伤是小事,就怕冷死,“若没有棉衣,民间冬季会用什么办法保暖防寒?”
谢神爱是贵族,吃得最多的苦就是来拓云州,她不知道普通百姓是如何防寒,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见她犹豫,姜又春说,“会用茅草、芦苇塞进被单里,一家人挤在一张床上,抱团取暖。”
这批棉全靠不要脸讹来的,要想再讹一批比登天还难,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好办法,李拓云又问,“塞外的冬天会持续多久?”
姜又春:“比其他州的冬天要长一些,十二月开始下雪,一直到来年三月才结束,今年夏季炎热少雨,今年冬季将会是寒冬,雪天估计会等到来年四月才结束。”
近几个月州中成婚的人多,要不了多久州中就会多出数万的孕妇,至少先保证孕妇、孩童度过今年的冬天,李拓云把名单还给谢神爱,“棉鞋、棉手套、棉被、十五万棉衣全部用作军用,剩下的六万暂时留在府内,等雪天来临,优先给孕妇、孩童,另外,神爱你携银三十万以最快的速度去各州购买过冬的肉、菜,务必在冬季来临前备好全州四个月的粮食,你去告诉贺世怜,派人收割州中芦苇、茅草,软的塞进衣服里,硬的塞进被子里。”
姜又春打断李拓云:“公主,冬季烧柴不是小事,没有柴火,做不了饭,炭太精贵,普通百姓用不起,公主还需派人前往各州收集马粪,既可以作为军备,也可以给百姓当作柴火。”
李拓云没去过厨房,不懂烧柴做饭,完全没想到这一茬,“这件事让王灵觉派人去做,又春,你带神爱去取钱。”
姜又春带着谢神爱离开,李拓云拿出笔记翻看,发现姜又春已经记下睡前发生的事,她翻开另一本笔记画下陈降龙、尤小女的肖像,在底下备注两人的身份,又翻回裴景和的那页,注明陈降龙与他的关系。李拓云终于想明白失忆前为何她要与裴景和断绝关系,一是因为他成婚,二是因为李拓云没有直接命令他出兵的权力,与他纠缠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断绝关系是最好的结果,以后不能在和裴景和牵扯不清。
眼前裴景和不是最要紧的,尤家哥哥若是不来,还是得让谢苦去领兵。陈降龙、尤小女今日说带的赎金来赎人,人可以不进城,赎金得进城,李拓云冲梁上的三月招手,“去把城外裴妻带来的赎金拿回来,告诉他们,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三月立即去做。
李拓云藏好笔记,翻下床,姜又春走进屋,吩咐门口的仆从传膳,拿起外衣小心翼翼披在李拓云肩上,“什么事这么高兴?”
“裴家的赎金到了。”李拓云喜笑颜开,“我又得到了一笔钱。”
刚刚在门口姜又春已经听到了:“公主打算放裴妻离开?”
尤小女有用,陈降龙没用,放她离开是最优选,李拓云点头。
仆从把晚饭放在桌上,姜又春端起饭碗一口一口喂给李拓云,“公主不气她?”
“我为何要气她?”李拓云不解。
姜又春:“不气她抢走小裴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