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药后,吃了点饭,李拓云移上床休息,姜又春走到柜子前取盘香,清点数量,发现少了一只,“公主,你昨夜用盘香了?”
李拓云记得没用,但昨晚她睡得很熟,“昨夜你没点盘香?”
姜又春摇头,昨晚她只想着赶紧走,柜子里原本有两盘香,现在只有一盘,另一盘香是谁拿走了?
“黑珍珠走了吗?”李拓云看向浴池的方向。
姜又春回忆,刚刚她去还马,好像看见了黑珍珠,当时只想着早点回来,把这件事给忘了。四目相对,李拓云顿时明白过来,裴景和没走,是去地宫了。
姜又春走到柜子前翻找,发现蜡烛少了一半,李拓云找出笔记,翻来开昨夜裴景和的记载,上面明确写着他听到清晰的脚步声,地宫里怎么会有其他脚步声?地宫里还有其他人?
正在收拾药箱的仁德听到讨论,问,“你们确定昨天去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
李拓云忘记昨天的事,她拿起笔记展示,“昨天的事是裴景和写的,他写着听到了脚步声。”
仁德放下药箱拿起笔记仔细阅读,静想片刻后说,“按照公主的推论,地宫尽头应是通往城外柳林,也是仇由金库,前几日右驸马说金库被南燕先国主封了,里面的脚步声不是人的。”
李拓云气恼,裴景和这个蠢货,一声不吭就跑了,若是他在拓云州出事,所有责任全部落在李拓云身上,裴家肯定不会放过她,得赶紧去找裴景和。
李拓云招手唤下梁上的三月、九月,喊来门口的春刀、金舟,留下姜又春在屋内。姜又春担心她出事,想和她交换,让她留下,李拓云记忆留存的时间有限,她若留在屋内,过了子时她不确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姜又春灵敏,不论是谁来都可以应对。若裴景和真的出事,裴家非得扒掉李拓云一层皮不可。李拓云得赶紧去地宫找到他。
地宫里的东西还不能确定是什么,仁德是诡医,带上她准没错,
李拓云找到房间仅有的弓箭、长刀、匕首,仁德回房里取了几瓶药塞进随身带布袋里,顺便拿来一捆绳子丢给三月,姜又春不确定几人何时回来,找来布袋把桌上的瓜果点心塞进去,抓起房内仅有的蜡烛拿给九月,才打开地宫,等几人进去后,关上地宫入口,走到门口以公主要睡觉的理由驱散院中打扫的仆从。
进入地宫多次,即便不记得地宫布局,肌肉记忆让李拓云快步到达镜屋,她按照笔记里写的内容寻找屋顶的镜子入口,让三月打开入口,一个接一个的翻进去,还未点燃蜡烛就问一股蜡油味,李拓云确认裴景和是来了这里。
顺着通道往前,一股难闻的气味闯入鼻息,仁德取出一瓶药膏,让每个人抹在鼻子底下。清凉的药味驱散难闻的气息。
越往前,气味越难闻,药香也无法抵抗,几人放慢呼吸走到底。九月手里的蜡烛燃尽,换上新的蜡烛,走到在最前头的春刀清楚的听到前面有动静,抬手示意几人停下。
身侧的金舟也听到了动静,快速抽出刀。
连续的声音逐步靠近,声音越来越清晰,九月手里的烛光看见一只半个拳头大小的甲虫跑来,春刀先一步抽刀插进虫里,绿色汁液外溅,密密麻麻的甲虫跑来,仁德及时洒出半瓶药粉,拦住甲虫,李拓云望着头顶,上面爬满数不清的甲虫,仁德撕下衣服缠在箭上,滴上一滴药水,抢过九月手里的火把点燃,举过头顶,绿色的火焰拦住爬行的甲虫。
“这些都是尸虫,我之前见过的尸虫只有指甲盖大小,它们能长这么大,说明前头有大量的尸体。”
李拓云只祈祷裴景和不要出事:“它们不会爬出去?”
“它们生在阴暗的角落,出去后寿命极速缩短,公主放心,它们多是吃死人,鲜少吃活人,我们暂时不会有事。”仁德收手,又滴了一滴药水进去,火把燃得更猛,她把箭搭在弓上,瞄准墙缝,用力射进去,“里面会有很多尸骨,我们找到小裴官就走,不要在里面逗留。”
众人点头,春刀撕下衣角裹在长刀上,借来仁德的药水滴在上面,再点燃,略过踩死的尸虫走在前头,金舟照做。尸虫跟着她们的脚步移动,李拓云环顾左右的尸虫,心中又把裴景和骂了一遍。
又往前走了一里,六人再次停住,眼前站着两人,他们的脖子上都留着一道指长的疤,面色惨白,比裴景和的肤色好不到哪里去。两人都穿着南燕的服饰,仁德扫过镇墓兽上的血,猜到这是祭品,目光落在墙角褪掉的虫壳,提醒,“他们早就死了,支撑他们站起来的是蛊虫,墙后蛊虫更多,他们砍不死,春刀、金舟,你们一人一个,我把蛊虫引出来,三月、九月,你们保护好公主。”
李拓云看着她,仁德是诡医没错,她是第一次来这里,她怎么会知道墙后有很多蛊虫?怎么会一眼就认出眼前的人是靠蛊虫活命?
春刀、金舟大跨一步,冲到祭品前,横刀劈过,祭品感觉不到疼,甩动手上的铁链弹开春刀,春刀摔倒在地又弹起,冲过去挥刀砍下祭品的手,……仁德十分冷静,找出布袋里的香蜡点燃,再抽出匕首,拆开一瓶新的药,滴在刀尖上,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