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透过凝胶渗入骨髓时,他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一种比战斗更让他无助的感觉。
像是被驯服的野兽,在主人抚摸下,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
“新的污染物……”刀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A级的,叫血蔓。”
“我知道。”萨拉打断他,手指沿着脊柱向上,按压着他紧绷的肌肉,“南丘在查。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这身破骨头养好。”
她凑近了些,呼吸的热气拂过他耳畔。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碎一次。”
刀罗的呼吸停滞了。
这句命令,比让他去撕碎S级污染物更让他震颤。
“……好。”他低下头,像个听话的孩子。
露台的玻璃门后,几个路过的工雄偷偷往里看。
他们以前是底层最被人瞧不起的耗材,现在穿着统一的工装,虽然依旧瘦弱,但眼神里有光。
“看,巢主在给刀罗大人上药。”
“嗯,他帮咱盖了新房……以前谁管咱们死活?”
“那个瞎子虽然凶,但他修的墙,真的挡住了风。”
“我觉得……跟着巢主,好像能活下去了。”
希望,就像这废墟上重新亮起的灯光,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
萨拉涂完药,收起药箱。
她看着刀罗后背上那些裂纹,在药物的作用下,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光。
“这裂纹,难看死了。”她评价道,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冷硬。
刀罗转过身,灰袍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锁骨清晰的线条。
他失明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我快点好。”
“好了……给你盖个……最好的房子。”
萨拉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
他明明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此刻却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这种反差,让她那颗被抑制器封冻已久的心,似乎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
“不用你盖。”
萨拉转身,走向门口,背影依旧冷硬。
“那是工雄的事。你只要……”她顿了顿,没有回头。“只要把你自己养好。你是我的。我不准你碎。”
门关上。
露台上只剩下刀罗。
晚风吹过他布满裂纹的琉璃骨翼,发出细微的、像风铃一样的嗡鸣。
他缓缓抬起手,虚虚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比后背的伤,还要滚烫。
而在地底深处。
那颗钻入地下的猩红种子,A级污染物血蔓,正借着塔巢重建的能量波动,悄然生长。
它听到了刀罗的心跳。也听到了萨拉的那句“不准你碎”。
“咔哒。”
地底传来了一声似笑非笑的回应。
这场关于刀罗养伤的平静时光,注定不会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