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巢的主控室内,不再是只有冰冷的合金和血腥味。
萨拉坐在高背椅上,指尖敲击着扶手。
她面前的大屏幕,显示着塔巢重建的进度。
工雄们像勤劳的蚂蚁,在被“萤骨”撕裂的废墟上,重新铺设管线。他们的效率比以往高了三倍不止——
因为那个传说中的废品,此刻正像个监工一样蹲在废墟的最高处,虽然闭着眼,但没人敢偷懒。
“巢主。”
南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关于雄奴的管理新规,我已经拟好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那个高大的身影,“取消了集体圈养,改为技能编队。刀罗大人……虽然没说话,但那些底层雄虫,现在看您的眼神,像看神。”
萨拉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技能编队?”
“是的。”南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以前雄虫只用来消耗和泄欲,现在我们把会修东西的、会种地的、甚至只会搬砖的,都分出来。那个瞎子……刀罗,他用感知力帮我们重新规划了承重墙,帮大家一起重建了房屋。”
萨拉轻哼一声,目光落在报告末尾的一行小字上:
“建议:为伤兵提供高浓度营养膏,以促进琉璃骨裂愈合。”
她放下报告,站起身。
“他去哪儿了?”
“顶层的露台。”南丘低声道,“他说那里离能量塔最近,能到‘那个东西’的声音。”
顶层露台,风很大。
刀罗没有穿外套,只是随便披了件干净的灰袍。
他背对着门,站在护栏边。
那对曾经遮天蔽日的琉璃骨翼已经收拢,此刻化作两道巨大的、布满裂纹的琉璃状疤痕,烙印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在夕阳的余晖下,那些裂纹像是一件破碎的艺术品,透着一种易碎的、令人心头发紧的美。
萨拉走进来,脚步声很轻。
但刀罗还是“听”到了。
他转过身,那双失明的琉璃色瞳孔,精准地对上了她的方向。
“转过去。”萨拉说。
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刀罗顺从地转过身,将那布满裂纹的后背暴露在她眼前。
近看,那些裂纹更吓人。琉璃骨质的纹理下,似乎有暗流在涌动,每一次呼吸,裂纹都会随之张合,像是随时会崩碎。
萨拉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了一管冷凝的营养凝胶。
她没有戴手套。
冰凉的指尖,直接触碰到了他后背那滚烫的皮肤。
刀罗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因为那触碰带来的、电流般的战栗。
在这个雌尊雄卑的世界里,雌虫触碰雄虫,通常意味着施舍或凌辱。
但萨拉的指尖,只有一种专注的、甚至是有些笨拙的治疗。
“别动。”
萨拉皱眉,将凝胶涂抹在那狰狞的裂纹上。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修补一件稀世珍宝,而不是在处理一个工具。
“这东西……叫萤骨?”
她低声问,目光扫过那些裂纹,“虫族几百年没出过的品种。前任把你关在禁闭室,大概是因为怕你这身骨头。”
刀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我是你的”,或者“这点伤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