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石油,从地底深处涌出。
那是B级污染物,噬光体。
这种东西没有实体,靠吞噬能量为生,凡是被它触碰到的事物,光线会被瞬间抽干,变成一碰就碎的脆壳。
刀罗冲了进去。
没有武器,没有咆哮。
只有一具血肉之躯,撞向了那团死寂的虚无。
“噗嗤——”像是烧红的烙铁插进了冰块。
噬光体被激怒了。
无数条由纯粹污染构成的触须,瞬间从黑暗中迸发。那是C级污染物腐蠹的变种,带着连重型装甲车都能瞬间溶解的强酸毒素。
刀罗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五指张开。
“刺啦!”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些足以熔化合金的触须,在他的皮肤上竟然被硬生生崩断了。
他的皮肤下,有琉璃色的流光在游走,是一种冷冽的、如同千年寒冰般的色泽。
那是远古兵雄种——萤骨的血脉,正在被彻底激活。
“萨拉……是我的。”
他嘶哑地嗫嚅,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偏执。
他逆着黑暗前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触须越来越多,将他层层包裹,像一个巨大的茧。
远处的萨拉和南丘,只能看到那团黑暗在剧烈地翻滚、膨胀,里面时不时爆出一团团琉璃色的火花,像极寒之地破碎的冰晶。
“巢主!能量读数爆表了!”
南丘的声音在颤抖,作为经历过数次生死的成熟管理者,此刻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那是B级!它在吸收刀罗的能量!他在被同化成污染物!”
萨拉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听着,听得见刀罗粗重的喘息,听得见骨骼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也听得见那个黑暗生物贪婪的吞咽声。
它在吃他,而他在任由它吃。
这是一种献祭般的战斗方式。
“那个疯子……”
萨拉低声咒骂了一句,眼底却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突然,黑暗的中心,爆发出了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
是某种高维度的、尖锐的碎裂声。
紧接着——
“咔嚓!”
“轰——!!!”
一道耀眼的琉璃色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了黑暗的茧。
那团巨大的噬光体,被从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只覆盖着剔透琉璃骨甲、修长而有力的手臂,猛地从裂缝中探出,狠狠地抓住了黑暗的核心。
“我找到了。”
刀罗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充满了某种非人的威严。
萤骨,苏醒了。
下一秒,黑暗炸裂。
无数破碎的能量碎片像流星雨一样四散飞溅。
在漫天飞舞的黑色碎屑中,刀罗高大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半跪在地上,浑身赤裸,皮肤下琉璃色的血管像电路一样明灭不定,那是冷峻而致命的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背部。
那件粗糙的灰色工装已经被撑爆,一对巨大、由剔透琉璃与冷冽骨材交织而成的骨翼,正从他破碎的肩胛骨中张开。
翼展遮天蔽日,每一根骨刺都闪烁着寒光,边缘处流淌着冷冽的死寂余晖。
坚硬如神铁的骨翼,流光溢彩的翼面上,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是刀罗强行觉醒、透支生命留下的伤,也是他此刻急需治疗的虚弱证明。
他手里抓着一团还在挣扎的、半透明的黑色核心。
那是噬光体的心脏。
他捏着它,像捏着一只令人厌恶的虫子。
然后,五指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