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那颗心脏,在他掌心被捏成了一撮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战斗结束了。
死寂。
风卷着沙砾,吹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刀罗背后的骨翼缓缓收拢,最终化作两道狰狞的、仿佛烙印般的疤痕,刻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他摇晃了一下,似乎有些脱力,但依旧强撑着,抬起头。
那双失明的琉璃色瞳孔,穿透了飞扬的尘土,精准地“望”向萨拉所在的方向。
他在等她的评价。
哪怕他现在浑身赤裸,哪怕他背上长着布满裂痕的琉璃骨翼,哪怕他刚才像神又像魔。
萨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走上前去。
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她停在刀罗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个曾经被全塔巢嘲笑的废品,此刻正散发着令她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脏死了。”
萨拉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调子。
但她的手,却解开了自己军装外套的扣子。
刀罗的身体僵硬了。
他能感觉到布料落下的阴影,带着她独有的硝烟与冷香,将他赤裸的上身笼罩。
萨拉把外套披在他身上,遮住了那些骇人的、或陈旧或新生裂痕的琉璃骨翼。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皮肤。
那温度,烫得惊人。
“这就是你说的证明?”
萨拉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刺入他那双破碎的瞳孔。
“萤骨?还是……处决者?”
刀罗的呼吸停滞了。
她知道了。
她不仅看到了他的丑陋,还看穿了他的本质。
“不管……是什么。”他艰难地吞咽着,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砾,“只要……你不扔。”
“我就……永远是你的。”
萨拉看着他。
看着这个明明强大到可以毁灭世界,却因为一句“不扔”而颤抖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那个该死的情感抑制器碎掉,也许并不是坏事。
“起来。”
萨拉收回手,转身背对着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冰冷的面具。
“回塔巢。顺便……”她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把你脖子上碍眼的项圈摘了,背上那些该死的裂痕,给我养好。”
刀罗缓缓站起身。
背后的琉璃骨翼虽然收拢,但那种充斥着力量的感觉,让他每一步都踩得大地微颤。
他跟在萨拉身后,像个忠诚的影子。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撮被刀罗捏碎的黑色灰烬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猩红的光点,像种子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地下。
那是噬光体死前,留下的最后诅咒——A级污染物血蔓的种子。
而在遥远的、塔巢最深处的主能源炉里。
那个刚刚被修复的、原本应该稳定运转的核心。
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
“咔哒。”
像是一个开关,被拨动了。
也像是某种更古老、更恐怖的S级污染物,被这一战的余波……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