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气很大,但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可刀罗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浑身肌肉猛地绷紧,像是被电流击中。
萨拉拽着他的手腕,强迫他将掌心贴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那里,皮肤薄而温热,脉搏有力地跳动着。
“告诉我,”她凑近了些,呼吸的热气拂过他下巴上的胡茬,“你能看到那个吃塔的东西吗?”
刀罗的瞳孔剧烈收缩。
掌心下的脉搏,像战鼓一样敲击着他的神经。
这是挑衅,也是信任。
在这个雌尊雄卑的世界里,没有一个雌虫会允许雄虫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除了她。
“看……不见。”
刀罗的声音喑哑,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他的感知力顺着她的脉搏,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试图刺入那座高耸的能量塔。
“但……感觉到了。它在……害怕。它怕你。”
萨拉挑眉。
“怕我?”
“嗯。”刀罗的手掌微微用力,用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汲取她温度的力度。
“因为你……是我的。”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在这个荒芜的废墟里,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阴影下。
他不是那个跪在地上的奴隶。
他是唯一能在这个“咀嚼声”中,护住她的凶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萨拉冷斥,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她眼底那层冰封的冷漠,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看到了刀罗那双蒙尘的眼底暗藏的汹涌。
哪怕他瞎了,哪怕他残了,他也要把那个敢觊觎她领地的脏东西,撕碎。
“巢主!”南丘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着焦急,“探测仪有反应了!那个东西……它离开了能量塔!朝这边来了!”
萨拉猛地推开刀罗。
那一瞬间,她颈间的抑制器,发出了刺耳的“咔嚓”声。
这次不是因为过载。
是碎裂。
那蛋生期就被植入的虫凰基因片段,此刻与刀罗传承的处决者基因共鸣达到了顶峰,直接撑爆了这个限制装置。
刀罗依然保持着那个被推开的姿势。
他失明的眼睛,转向了萨拉刚才看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一股粘稠的、冰冷的、像是无数腐烂触手一样的恶意,正从地底深处,向着这个小小的通讯塔,蔓延而来。
“萨拉。”刀罗转过头,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堪称笑容的表情。
狰狞,却迷人。
“别动。这次……我不用等命令。”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接冲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里。
没有武器。
只有一双手,一双为了撕碎那个敢动他坐标的脏东西,而存在的手。
而在原地,萨拉摸了摸脖颈上碎裂的抑制器,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她第一次,在这个盲眼怪物身上,看到了比这座废土更耀眼的东西。
南丘慌乱地跑过来:“巢主!启动防御系统吗?”
“不用。”萨拉擦了擦指尖刚才被刀罗碰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灼人的温度。
“把那个东西……”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给我活着带回来。”
“我要亲自问问它,是谁给它的胆子,在我的地盘上……挑食。”